第148章 148)第廿一日 神权之困 拜访

王都三十日 青果 2982 字 2个月前

“昨日有宗室长老对大王说,等你完婚后,便应之国。”

子画在母亲的寝宫中,隔着案几看着母亲做女红。

大商的王后,他的母亲妇息对子画说这话的时候,正用骨针在一面白色的绢帛上绣上暗红色丝线。子画看不出母亲在绣什么,因为看上去,母亲才刚刚开始绣。

“之国?”子画剑眉微挑。

之国便是去封地,比他年长的子见不用去,子成也不用去,为何长老们会对大王单单提起他之国?

“长老明面上的意思,子见、子成不曾之国,都横死王都,提议你之国是为你好。”妇息拿骨针在磨石上蹭了几下,接着说,“王子之国,便失去所有,包括王位的继承权。你父王身子强健,右相也已经等了二十年,也不知道谁亡在前,因此子见不用之国,子成也不用。算起来你也不用,但长老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你着想,竟向大王进言了。”

“事实上,画儿的封地,那块西邻周方豳地的土地,虽然肥沃,却是四战之地,委实算不得什么好地方。”妇息带着些许怨望道。

关于子画的封地,妇息曾多次相求大王,希望能为子画争取一块离王都较近的封地,或者向南,在息邑附近觅一块封地,至少能够得到父亲息侯的看顾。

王都附近小国林立,封林、封土相接,实在找不出好地方了,而在息地附近另觅封地的想法被右相否决,说是担心坐大。

妇息想到这儿,再一次在心中鄙视右相。

子画也没有作声,想起那日在城东酒肆与京新的一场冲突中,京新那鄙视的语气。

隔了许久,子画开口:“母后,我不怕战争,也不怕什么四战之地。每一次的战争都会让孩儿变得更强大!”

“长老们的提议,大王没有作答,不知道大王究竟是何想法。”母亲没有理会子画的雄心壮志,说。

“之国啊,这事不劳长老们扌喿心吧。”说到之国,子画并不怕。册封典时,父王为他新辟了一块地,在王都以西,与周方接壤,以他的名字命名,叫画地。

子画一直好奇那片属于他的封地会是什么样的。若是可能,他愿早些之国。长老进言,要他大婚以后便去,虽说是怀着恶意的揣测,但对他而言,却正中下怀。

拥有一方真正属于自己的势力,正是子画所想。

他知道画地不大,却也不小,在那片即将成为画邑的小小城池之外,他手下还有附庸十六族。

他想前去看看,现在的画邑有没有按照他所设想的在走。至于王都么,他若去,再回来时,他希望他已经是大商的王者。

他已经派了心腹前去,他特别告诫了,要把画地经营成为他进可攻、退可守的战阵——在他听到的睡前故事中,九世之乱的鲜血印记,还浸漫在这新砌的王宫之中——王都虽好,却从没停止过暗流涌动,一时间虽可立于波峰浪尖之上,下一刻却可能被迎头风浪打落到潭底,尸骨无存。

妇息不愿再说这个对她而言沉重得意味着和儿子永别的话题,放下骨针,看着子画,叹一声气:“大王有一阵子没来这儿了。”

妇息轻声叹息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但子画想起昨日父王大骂“枭獍”时,寝宫的薄被中如同受惊的小鸟般的女子。

他没有告诉母后昨天父王大骂“枭獍”之事,也没有提起父王昨日寝宫的女子不是顾氏女,而是另有了新宠。在他看来,这些都只是一时的,从他记事以来,父王有过不少新宠,但母后始终是父王的最爱。

子画脑中再次浮现复庙前的场景,神情一滞:也许这次会不一样。

子画很不情愿想到这些,微微晃头。

“怎么了?”妇息敏锐地看出子画的异样,问。

“没什么。”子画答道。

妇息没有纠缠这个,话题跳跃到最初:“子见死了,子成也死了,你在大商王位继承中,现在是第二顺位。商族的实力来自多子族,子姓十二族的长老,正是你现在该争取的。”

妇息想说的事,她能说动其中一两个,但有把握的不多。由子姓数百年繁衍而成的多子族,自然不止十二支,但势力足够左右商族形势的,却不会超过这十二支。

子画撇嘴。

这十二名宗室长老中,有好几个族尹是子画看不入眼的。

樊氏族尹樊为,虽贵为商族尹老,却是以编织篱笆起家,在王都虽颇有势力,终不过是靠贩奴起家。

宋氏的宋悦,龙钟老态,偏要做出一副阅尽人事的模样,子画记得儿时曾随父王去田猎,回程在宋氏的庄园落脚,宋悦在父王面前也是一副颟顸跋扈、长辈教训的架势,让子画心中生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