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第五日:右相赐韘—子昭

王都三十日 青果 2753 字 2个月前

说到这,右相苦笑:“若是不走,要么我死在大王之前,遂了大王和妇息的心愿。要么……说不定,不走,便是灭门。”

“依你的说法,打又打不得,走也走不了,就这么耗着?”亚进不说话,盯着面前的一大镬肉食,猛地喝一大口酒:“呀!真他娘的憋得慌!”

右相思考的时候习惯手指在案几上轮着敲击,良久道:“你回去和各宗的长老说,就说子敛绝不动手,绝不愿看到我商族子弟相残,要各宗长老一定不可妄动。至于你说坐以待毙,大王要得逞也不是那么简单,只要长老们不动,大王绝不敢胡乱启衅。真有战事,他一样得靠各宗的子弟,便是王宫亲卫,也有不少来自各宗子弟。”

亚进盯着右相看了一阵,不管右相说的那些:“总之,你不能去封地,不能丢下这些年一直在帮你、跟着你的人。”

右相脸上阴云密布,半晌无语,最后长叹一声:“不要战争!任何形式、任何规模的都不要!”

亚进将手中牛骨扔在案几上,用布巾擦了手,起身:“这一旬长老会该索尊老儿当值,我去找他去。”

说罢,亚进也不和右相告辞,转身出门去了。

右相端坐,也不相送,修长手指梳理着子昭额前垂下的发:“枝蘖枝蘖,为父的这一支,就靠昭儿分枝发蘖,滋蔓生发了!”

子昭似懂非懂,“嗯”地应了句。

亚进才走,师父甘盘从门外进来。

甘盘对右相躬身行礼,右相不敢怠慢,也起身回礼。

待甘盘坐定,右相对子昭道:

“礼不可废!昭儿,师盘在此,你认真参拜!”

子昭从右相身边走到屋中央,对甘盘跪拜。

相互见礼过后,甘盘说:

“今日我登籍过后,与人一道在王都漫无目的的游走,听到一些消息。”

“师盘请说。”

“除雩方、卢方等几个方国对妇息示好外,其他的方国都在观望,时局未明,有人要赌,其他人却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选择。”

“嗯!”右相微微颔首表示知道。

子昭却感到奇怪。先前来的人,每个人都对父亲说了“节哀”之类的话,自己的这个师父可怪,竟一句没提。

“也有明确公开表示支持右相大人的,比如曾方和虎方。”

右相摆摆手:“这时节,只要不‘选边’,就是不添乱。”

“至于已经表态选边了的,我会劝劝他们。”

右相很泰然,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叫易青去一趟弼人府,给郑达传话,要他关注一下有个叫“卢治”的手下。

“刚刚来的路上,看到王都上空阴云密布,偏有大风,风吹云动,是雨是晴,殊难料定。现今这局势也是阴晴难定,不如我带子昭离开王都周游一番,正好见识大好河山,天下壮美。”

“雨天晒被子,自是不智之举。但若是一落雨就担心屋内浸水打湿了被子,也是庸人自扰!”右相神情慨然:

“我希望昭儿所执,乃堂堂之师,正正之旗!而不是庙垣之鼠,东躲西藏,赖他人之忌而存。”

“不然!”甘盘反驳道:

“所谓堂堂正正,需要的是绝对实力。在没有绝对实力的时候说堂堂正正,无异以身饲虎。何况子昭在深宫大院中,可以辨文字,通礼仪,却不能识民情,知疾苦!”

甘盘说到慷慨处,起身避席,对右相一躬,语气郑重:“辨文字,通礼仪,乃人臣之道;识民情,知疾苦,却是人王之道。所谓经历便是阅历!大人,有些事只能靠昭儿在民间游历之中切身体会,舍此,别无他途!”

右相心中并不同意甘盘的说法,见甘盘如此郑重,却不得不认真对待,思索片刻,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只需短短几日,也可算是民间游历,顺带考核一下甘盘的能力:

“东甸索氏和北郭氏,最近为争水源闹得厉害,大事寮派人去调解了一次,反而越发闹得凶了。两族同为子姓,未出五服,据说原来相处得很好,向来以兄弟相称,这次为争水源闹出意气,师盘若是得便,便带昭儿去一趟,看看如何区处是好。”

甘盘带着子昭离开,门外候着的郑达立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