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第五日:右相赐韘—追踪

王都三十日 青果 3277 字 2个月前

郑达心念一动,想到隗烟有惧怕汉子在旁,所以不敢开言的可能。郑达压低了声量,以只他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隗烟,你若是听得懂我说的,就点点头。”

“嘻嘻。”

回答郑达的仍是一声痴笑,隗烟再次“咻”了一声,右手仍是虚握,自下而上斜斜一挥手,对着郑达的脖子划去。

郑达再退了半步,却似是看到隗烟在嘻嘻笑时在微微点头。

“我要带她走。”郑达起身对汉子道。

“不行!”汉子双手紧握斧柄,示威般侵上半步,态度坚决。

隗烟两次相同的动作,那一下斜斜上划,分明代表着隗烟看到了凶人的那一击。郑达再无迟疑,不管这汉子态度如何,隗烟他一定要带走。

郑达错步向前,口中轻喝:“得罪”,手往汉子持斧的手探去。

汉子冷哼一声,一手松开,要拨开郑达伸过来的手,另一手持斧当胸往郑达劈来。

樊氏兄弟不想郑达一言不合就动手,等发觉时,二人已战成一团,端着长矛不敢刺出,更见汉子手中斧子带着风声朝郑达胸口劈下,都惊叫出声。

郑达这一招原是虚招,正是要带动汉子手中的斧子。

一件有确定目标的武器,永远比未出手时不知会从何处出击、击向何处的兵器好对付。

这是郑达十几岁就知道的事,也正是凭着这一点认识,他才来王都就夺得那一轮角斗的“最”。

“最”便是第一的称号。

郑达待汉子的斧子几乎触身之时,微微侧身,堪堪避过汉子的夺命一击,右肩朝汉子胸口顶去。

汉子收势不住,口中闷哼与樊品、樊替兄弟的失声惊呼同时响起。

郑达没有丝毫迟滞,拳掌相抱,对准汉子的手腕砸下。

汉子闷哼未尽,手腕传来的剧痛又让他“唉哟”叫出声,斧子应声落地。

郑达连击得手,却不停下,再次转身,依旧是两手相抱的姿势,手肘顺势送出,正中汉子喉结。

郑达肩、拳、肘连续三击,一气呵成,招招得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听汉子喉结被击中发出的半声闷哼,郑达缓缓退了两步,看着汉子瞪圆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郑达,缓缓软倒,委顿于地。

同时瞪大眼睛的还有樊氏兄弟。

“大人,你是怎么做到的?”照例还是樊替抢先说话,语气中兼有吃惊和仰慕。

樊品将长矛立地,挽在手臂内,手掌在衣摆下擦了几下:“亏得大人镇定,那一斧劈下时,看得我手心直冒汗。”

郑达素不喜逢迎,但却知这兄弟二人不善作伪,流露出的紧张与仰慕却是发自肺腑,心中亦有一份自得。

十年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已是大腹便便,但一番打斗正显出他身手仍如从前。

唯一可虑的,就是郑达发现刚刚几个动作下来,身上居然微汗。十年前的自己怎会如此,适才这几下不过刚刚够活动开而已。

还是大不如前了!

郑达心中微叹,看着蜷缩在地的汉子。

最后一下郑达虽然留手,但正中汉子喉结,任谁都一时难复。郑达便不再管汉子,对樊氏兄弟道:

“带上隗烟,我们走,看看卢治、黎逢他们有何发现。”

走了一段路,郑达对隗烟道:“走出这么远,那猎户追不上来了,你不用装了。”

被樊品抓着一只手的半推着前行的隗烟,手含食指乜了一眼郑达,对郑达露出灿烂的笑,虽脸上尽是泥污,却遮不住她的美。

郑达浓眉微皱:“你知道若不是得了疯症,我只问几句话就会离开,所以你就装疯,不过是想我带你一起走,现在我们要回到王都去,你勿需再装了。”

隗烟挣脱樊品的手,眼睛瞄着郑达的咽喉,口中轻“咻”,右掌虚划。

“凶人动手之时,果然被你看到了。”郑达学着隗烟的手势,并指为掌自下而上虚划,眼中仿佛又见到子成脖子上的伤口。

“嘻嘻!”

隗烟微微歪着头,食指含在口中,看着郑达嘻嘻笑着。

“大人,我在门口看到她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樊品又上前轻轻抓住隗烟挣脱的手,对郑达道。

郑达盯视着隗烟的眼,从她笑脸上的这一双美丽眼珠中,他看出了空洞,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难道隗烟是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