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奴惊觉危险时,用力勒紧缰绳,试图带住战马,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巨大的惯性,带着战马前冲。
杀奴似是自己撞上了长矛,矛尖从马颈刺入,刺穿战马的脖子。
长矛承受不住马匹的冲击,“喀嚓”折断。
子画得手,连连后退,但战马在悲鸣中冲势不减,巨大的冲力将子画撞离地面,飞落几丈开外。
马背上杀奴单臂挥剑,却没能劈下,被刺中脖子的马匹痛苦嘶鸣,掀翻了马背上的这个十余战不败的战奴,侧倒在场中。
杀奴倒地,子画撞飞。
看上去谁也没能占据赢面。
结局超出所有人的意料!
围观众人“喔!”地齐声惊呼,然后沉寂,不可思议地看着场中骤然翻转的战局。
场中死寂,场外也翘首等待,看谁能先站起来——或者谁也站不起来。
场中终于有了动静,杀奴先动了!
战马垂死前偶尔抬头,试图站起,而被战马压在身下的杀奴,手上用力,拖着断腿,往被抛在远处的利剑爬去。
寒嬉目不转睛的看着子画,心中默念:“子画,起来!子画,起来!”
仿佛听到寒嬉的呼唤,子画的手指动了动,然后醒转。
子画浑身酸痛,他看了一眼杀奴的方向,笑了。
子画为自己的冒险成功感到庆幸,艰难地以手撑地坐起。
前二个回合中,子画看出,若是任杀奴来回砍杀,这一场角斗他没有任何胜算。他只能冒险,原本想着会受到更重的伤,但出乎意料,除了全身酸痛外竟以外的没有其他的伤。
当子画踉跄着站起来时,当天最热烈、最响亮的欢呼声在广场周围响起。
“王子——画!王子——画!”
在众人的欢呼中,子画踉踉跄跄走向杀奴,在杀奴的手几乎触到利剑时踩在杀奴的五指上。
子画拾起利剑,缓缓看向杀奴。
残阳如血。
子画蔑笑着俯视着倒地的战奴,被斜阳拉长得夸张的影子罩住了杀奴。
杀奴被倒下的战马压在身下,一条腿胫骨反折,露出森森白骨,另一条腿压在马背之下,正挣扎着从战马的身子下出来,看到子画走近,杀奴以手支地,全然没有先前的剽悍武勇,向子画告饶:
“放过我!”
在角斗场上,胜者对失败的人有全部的处置权——
生,或者死!
子画张开双臂,第一次高举利剑向众人示意,回应众人的欢呼。
众人的声浪更甚,久久不息。
“大王这次可是用心了啊,子画不过一个普通的王子,但只需这一场角斗,在王都的声望就能到达巅峰!”亚进由先前的担忧变成狐疑:“敛,你总说不是妇息不是妇息,你看这……”
右相微微摇头:“我大商历来重武,适才子画的表现也足以让庶民疯狂!”
“妇息要的就是这个!”亚进恨恨道,“你平日善听人言,怎么这次就听不进去?”
右相指指场外一角,在那里,子见正站立于战车之上,手中长戈闪亮,威风凛凛:“有子见在,怎么轮得到子画?”
在凉棚的另一边,寒嬉一直为子画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欣喜地看着场中威武神气的未婚夫,看着矛尖上仍在一滴滴滴下的浓稠的血,心中紧张,却又暗暗地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婚姻。
“杀了他!”
一个声音响起,随之有人应和起来。
“杀!”
围观众人整齐划一的嘶吼渐渐汇成洪流,要子画结束这名战奴的生命,成就这一刻的无上荣光。
“杀!杀!”
子画嘴角微扬,张开双臂接受众人的欢呼,然后不负众望地将矛尖顶在杀奴胸口心脏的位置,缓慢而坚定的刺入。
杀奴抽搐着,眼睛中的惊恐渐渐不见,变成对这世间的无限留恋,生命从体内急速流失。
寒嬉流泪看着子画这坚定一击,所有对这一场婚事的疑虑都转为仰慕和惊喜。
经此一役,先前只是不反对这桩婚事的她,开始憧憬着原本有些抵触的婚姻,憧憬着属于她勇敢而英俊的夫婿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同时更憧憬着和子画共同的未来。
子画正是她梦想中的男子,有着不近人情的铁血和果敢,还有着让所有少女都看了心动的脸颊,她喜欢这样的男子。寒嬉悸动着,五指紧紧攥住裙摆,激动地看着场中神采飞扬的子画,心想:
“这样的人,不管是平民,还是王子,都会是我的佳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