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他?”妇息佯自镇定,扯了扯大王的衣袖。
大王放下酒爵,饶有兴趣的看着场中:“画儿自己挑的。”
“大王怎么不拦着他?”妇息的脸色很不好看,几乎是咬牙道。
“余的儿子要成为一名战士了,余为何要拦着?”一场祭祀下来,大王脸有倦色,但即将到来的角斗引起了他的兴趣,大王举起手中的酒爵对场中的子画遥遥致意:
“当年,余也是挑了一名最强壮的战奴,只是余不如他,余那次胜利,只有几个人看到!”
妇息心中恨恨,即将上场的是她的儿子,而对手却如此强大,她怎能与寻常奴隶角斗般欢呼,怎能与大王一样漠不关心!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利剑对干戈,骑马的奴隶对徒步的王子。
当战马在场边向子画冲过去的时候,场外瞬间静默下来。
马蹄敲打地面的哒哒声,在一片静寂中被无限放大,密集而沉重地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翻飞的马蹄带着劲风挟着尘土一路狂冲,看上去仅仅凭着战马的冲力,就能把孤零零站立在场中央的王子撞飞。
寒嬉几乎要闭上眼了,她不敢想象,在疾驰快马的冲击之下,人力如何能与之抗衡。
“啊——”
众人的惊呼更让寒嬉心惊。
战马呼啸而来,子画在战马临近之时,侧身躲开。一人一马交错之时,奴隶手中利剑当头劈下。
“哦……”众人惊呼。
子画举起盾牌生受杀奴一击,利剑砍在盾牌上,嘭的一声巨响。
战马带着杀奴跑出很远,而子画却噔噔噔倒退几步。
杀奴回望一眼子画,子画几乎被这一击半跪在地。杀奴一手高举利剑,长吼出声,回应众人欢呼。
在众人“杀奴”的欢呼声中,杀奴调转马头,催动马匹,马蹄由缓而疾,再次向子画疾冲。
全场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都跟随战马的冲刺,屏住了呼吸。
寒嬉几乎要站起来,只觉得手心出汗,心砰砰跳得厉害。
子画站在场中,放下手中长矛,低头去解绑在手臂上的盾,杀奴冲到近前时,子画仍未解开。
这将是一场单方面的灭杀,周围已经响起嘘声了。
杀奴扬起利剑再次朝子画当头劈下,子画避无可避,就地一滚,狼狈不堪躲过杀奴的夺命一击。
二人再次错开。
“吁——!”
子画躲开这一击,却躲得难看之极,几类落荒而逃。场外围观的人没能看到期待的精彩,齐声嘘避战的王子。
儿子面临死地,妇息再忍受不住这样的煎熬,眼眶有泪:“大王,你可以叫停他们的。”
“为什么?”大王甚至没有转头,眼光灼灼,只盯着场中二人不放。
“画儿会死!”眼眶终于储不住泪,一滴泪从妇息的眼角滑落,紧接着又是一滴。
“他都还没有受一丁点伤,你怕什么!”大王满不在乎道。
妇息心中气苦。
人人都道她最得大王宠幸,却不知最近顾方献来的顾氏女,大王旦旦而伐,黑眼圈竟越来越大。
妇息后悔之前再三为子画求来的这一场盛大的册封典了,她看了一眼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的大王,咬牙道:“大王沉溺酒色,竟连自己的儿子也不顾了吗?”
大王皱眉斜了妇息一眼,不悦道:“他是你的儿子,也是我的!”说完,竟不再理会妇息。
角斗场中,杀奴再次拨转马头时,子画已经将盾牌扔到一边,俯身拾起长矛,一手执矛,伸出手掌,掌心向天,迎着杀奴的方向微曲五指,似是召唤,实则挑衅。
杀奴眼红,一声大吼,催动坐骑朝子画第三次冲击。
夕阳将子画的影子拉得老长,战马踏碎了子画的影子,扬起一路尘埃,第三次疾冲!
子画以矛柱地,站得笔直,竟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妇息不敢继续看下去,以手掩面,等待那一声撞击。
而另一侧,寒嬉则是不顾手心的汗湿,紧握着拳,强迫自己瞪大眼看着子画,不放过每一个细节。
战马逼近,杀奴眼中冷焰暴涨,微微带偏马头,他有信心在这一击中,取了对方性命。
角斗场上没有奴隶和王子,只有对手,不论是谁,上了角斗场生死便操控在胜者之手。
就在这时,挺立不动的子画动了!
在战马即将错身而过时,子画瞬间移动,迎着马首而立,将长矛尾部抵在身后的地面上,矛尖斜刺向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