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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临傍晚给太后请过安,才想起答应金花要向汤玛法要的酒,那几日神思不属,把这事忘了个一干二净,本来兴致勃勃要往坤宁宫来,路上想起来,慌掉头往宫外去。为了省时间,福临骑马往汤玛法宅邸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正是最热的暑天,人未动汗先至,福临跑了一趟回来,大汗淋漓,衣裳像半浸在水里的,回宫不及沐浴换衣裳,直接就去了坤宁宫。

坤宁宫静悄悄的,阖宫等他来,宫门四敞大开,都没下钥,福临长驱直入,到寝殿正见金花和福全睡在榻上,金花侧身躺着,面上扣着掀开的话本子,一只手搁在头顶,一手搭在福全背上,母子俩睡得正香。

福临把两个酒囊搁在榻几上,轻手轻脚在榻沿儿坐下,捏着话本子的一角,轻巧地把话本子揭开,一寸,一寸,露出金花娇俏的脸,她在梦里微微嘟着嘴,仿佛跟谁在赌气。

正看着,吴禄乖巧地进来,在顺治帝耳边轻声说了两句,是洗澡水备好了,吴禄请他去沐浴更衣,顺治帝看了眼自己的衣裳,恋恋不舍收了金花的话本子,复轻手轻脚出去。

奶娘进来抱福全,一动,金花先醒了。

“万岁爷来了嚒?”金花见小宫女呼和也在,悄声问了一句。

“来了,不知从哪儿跑了满身汗,正在沐浴。”怕把福全吵醒了,呼和小声说。

金花坐起身,揉揉眼,一眼看到榻几上两个酒囊。

看了一眼呼和,呼和说:“皇上拿来的,不晓得是什么。”

金花晓得是什么。她摸过一个,拧开,嗅了一口,呵,tequi的味道:“快,拿个盏来。”

倒出来是浅琥珀色的液体,啊,她需要盐,她还想要柠檬,咬一口酸得人摇摆的柠檬。

顾不得那么多了,金花浅浅呷一口,日思夜想的熟悉的苦涩的怪异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划过喉咙的时候是温温的暖,最终落到胃里,灵魂归位。酒不醉人,人自己先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