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祐樘道:“你是皇太子,以后是要看奏疏批奏疏的。这是一门很深学问,你得好好学。”
大明的奏疏,官方名称与后世常说的有所不同,不叫奏折,而是奏本、题本。格式多是固定的,用怎样的纸,一行多少个字,起笔如何开头,结尾如何收尾,都不能随意更改。
朱厚照开始学习处理朝政之事,首要任务就是熟悉这些不同制式的奏疏。
内侍用小茶盘捧了一叠奏本题本过来,约有九、十册,都是朱祐樘挑选出来的成化与弘治年间极为重要的奏疏。
试讲官多对一指导,教朱厚照看奏疏。
朱厚照也是上了课才知道,原来这奏疏里头大有文章。格式是最浅层次的,一周的功夫还没到,他已经了然于心。上课的多半时间,是在领悟奏疏的未尽之意。是谁写的,为何而写,用了什么典故,有何言外之意……一项项,一桩桩,都令朱厚照大开眼界。
除了翰林院的侍讲官们,每周朱祐樘会亲自为朱厚照授课两次,讲一些为君之道,制衡之道。
这可比背四书五经难多了。
有一回,碰到一封成化年间特殊的奏疏,内容是边军缺晌,请朝廷速速解决,好使边军无后顾之忧。
这是好事,可多出的这比银子从哪里来?从户部来?想都不用想就会被户部尚书哭穷。从工部来?也是件难事。朱厚照代入其中,想了整整两日,都没想出来答案。
张羡龄听乳母说寿儿房里的灯这几日一向都熄灭得很晚,有些奇怪,问清缘由后,她安慰寿儿道:“你是诸葛亮么?光看奏疏一眼,就能想出好几条妙计来?这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总得留些时间,好好想清楚。现在你跟这较劲,越想越想不出,听娘的,周末好好玩一玩,等到回来上学,说不定就有些灵感了。”
周末,她领着寿儿几个去西苑捕虾。这虾其实是宫外进贡的,只是放到池里,让贵人们捕捉着玩。
捉来的虾,张羡龄命膳房做了三虾面,虾籽、虾脑、虾仁,分别料理。虾仁最简单,剥壳之后去虾线,过冰水备用。虾籽需人工挤出,二十几只虾才能配出一碗三虾面所需的虾籽来,虾脑同理。三者于热锅中煸炒,火候一到,立即起锅,汇聚在一碗面中,又鲜又香又嫩,淋上些芝麻油,一拌,那滋味真是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