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终有一死。”
容煜自认不过是一届草莽匹夫,并不认为自己的死会带来多大的水花。就好似父皇死后的第二年,为他悲痛的也只有太后和自己。
邵倾闻言,双眉轻凝,“陛下,臣斗胆提一句,燕国地大,人才济济,没了谁都照样雄踞一方,不可撼动。可是土地无情,人却有心,将士们记得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也不会将您忘记。”
但凡容煜是个庸才,这一遭也不会有人愿意为了救回一个无能的君主而起兵。
从北到南,一路上接到消息的将士没有一个是被迫而往。他们只有一个目的,接回容煜,接回这个为燕国抛洒热血的人。
正当年轻的男儿有他们该去的去处。有些为了国事宵衣旰食,有些驻守边防一刻不曾松懈。如今亦然,接回容煜便是将士们现在要做的事,为了燕国,也为了自己的心。
容煜竟然从来不知,自己在旁人眼中会有如此重要。
从儿时到如今,陪伴自己的是暗夜中的利箭,与床榻边的毒蛇。
原来除了这些,还有这么多身在远处,却近在咫尺的心。
“你不走?”容煜问他。
邵倾摇了摇头,道:“陛下所在的地宫也不知设了什么机关,需得一人留在其中,否则便会惊动上头的人。臣得留下来,一来替您掩护,二来继续在黎国做燕国的细作。做事总要有始有终的,既然是燕国的队伍送臣来,臣就等着燕国的队伍来接。”
邵倾的语气很温和,像是乱世里一个与世无争贵公子在缓缓而谈。
岁月终究在邵倾身上留下了许多东西,当日那个明艳的人,如今更多的是稳重与隐忍。身为质子,锋芒太过是活不到如今的。
庆幸而又无奈。
容煜看了邵倾一眼,眸中有些许波澜。
“陛下快走罢,再拖下去对咱们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