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一堆资料里抽出几张纸来,然后从白大褂的兜里摸出一根圆珠笔一并递给韩以诚,对李然抱歉的笑笑:“我得跟他单独谈一会儿,院外门口西边有个咖啡厅,里面东西挺好喝的,你要不去那边坐一个小时再回来?”
“啊好,”李然点点头,退到门口又不放心的往里看了一眼,发现韩以诚也在看着自己。他嘴上应答着钱主任,身体却不愿离开,为了多耗几秒钟,他强行没话找话的又说了一句,“那我就去尝尝,一个小时之后准时回来。”
说完之后李然发现钱主任在看自己,眼神里充满了睿智,好像一下将他看了个透。李然顿时不好意思起来,紧忙关上门出去了。
这种时候李然原本没什么心情喝咖啡,但这一小时仿佛被下了诅咒一般漫长,他围着医院大院走了三圈,一看表也才过去十五分钟。
最终为了消磨时间,李然还是认命的跑到咖啡店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店里的优哉游哉人们,有一种跳脱的生硬抽离感。
阳光还是像往常那样温暖和煦,店里门口有一对情侣在吵架,靠窗户那边坐着几个女孩子却咯咯笑成一片,前台服务员闲的发慌,一旁敲打键盘的白领却忙的头也抬不起来。
这世界的一切还像洪水般势不可挡的推进运行着,即使就在百米外的医院里,生死别离每天都会上演好几次。
李然觉得自己人生走到了一个岔路口,他突然有种荒诞的想法,想要黑进这家店的广播系统里,把自己所有的烦心事都播出来,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的心事,然后让他们搞个投票来替自己做这些烦人的选择。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发觉时间快到了,就走回医院一层最靠边的那个诊室。
诊室门开着,是钱主任特意为李然留的,她一看到李然在楼道探头,就招呼他进来。
李然一进门就看到韩以诚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低着头,他的头发最近又长长了,侧挡着眉眼看不出表情。
“这是…结束了?”李然有点拘谨的问,他看看钱主任,又看看韩以诚,“现在要做些什么吗?”
“我还得单独跟你聊聊,再确认一下情况,”钱主任走过来,自然的放了一只手到韩以诚肩膀上,她说:“小韩先去外面坐一会儿行吗?不会很久的。”
韩以诚“嗯”了一声,这一声让李然觉得有些不妙,以他对韩以诚的了解,这个反应多半是情况不容乐观。
李然想拉一下韩以诚的手让他安心点,又碍于场合不对总觉得别扭,最后只是在韩以诚关门之前,把自己刚才买的热巧克力递给他,说了句:“待会回家做好吃的啊。”
韩以诚出去之后,钱主任表情有了一些轻微的变化,她盯着自己的记录本,眉毛逐渐拧起来。
“先说不好的一方面吧,根据刚刚一系列测试和我的判断来看,他确实是患有中度抑郁症,病史可以算是相当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