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刚才也说了,我跟爸爸他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就乱来是吗?”沈之仁高声,“我当年同意你做沈家的孩子,代替那个孩子活下去,可不是为了让你以后去勾引自己的叔叔。”
“不是勾引,”陶然迎面而上,与沈之仁四目相对,“我只是单纯地想跟他生活,这不叫勾引。”
“那是什么?”沈之仁笑,“爱情吗?年轻人的眼界就是狭隘。”
“说爱情是小了。”陶然微笑,“我只想跟他生活。”
“不可能,我不会同意。”沈之仁果断地回绝她。
书房安静了好一会,陶然平静了许多,或者说她一直是平静的模样。她轻声说道,“爷爷,您不同意是您的事,我想做是我自己的事。”
相比当年的低声下气,这时候的她也学会为自己抗争。
“好比当年,哪怕您当年断了我所有生活的来源,我还是只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我只会朝他出发。”
沈之仁重重地将握在手里的茶杯摔到地板,精致的玻璃杯应声而碎。是这样了,固执己见地将户口迁出江城,兼职因为他的多加干扰,换了一份又一份,有时候努力了一个月,因为各种理由,一分钱都拿不到。她依旧闷着声,挺直脊背找寻下一步生计。
哪怕最后在嘈杂肮脏的后厨给人洗碗洗盘子,她还是不来跟自己认错。
陶然过了会,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眼眶微微发涩。
“小时候您就不待见我,这个时候您来强调说我是您的孙女,不是这样的。您只是拿道德伦理来压制我,认为我做的事很丢人,丢了您的脸,让您以后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更有甚者,您只是认为当年您不待见的孩子,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养大就算了,怎么到头来能跟您最疼爱的小儿子在一起。对不对,爷爷?”
“可是爷爷,你认为我想这样吗?”陶然仰头将泪水逼回眼眶,继续说道,“我没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但我又比别人幸运,自小生活无忧。我很感激爸爸妈妈和您,你们给了我另一种成长环境。然而人一旦尝了点甜头,要的只是会是更多。”
她停顿两秒,往下说,“我也有挣扎,从小您就教育我,人之所以不同于动物,是人会思考,懂得克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对待任何事物要有清楚的一个认知,时刻注意底线在哪。”
沈之仁久久地看着她,情感复杂。后面的这番话,其实原意并非如此,思考、克制、认知、底线,沈之仁不知道当时的陶然,是如何从他的话悟出这些八杆子打不着的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