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嬉轻笑,只说:“步家。”
州指挥使叹了口气:“此事……卑职做不了主。”
“我知你做不了主,”姜嬉道,“只告诉我如今的进展,以及厌夜王打算如何便是。”
“这……”州指挥使沉吟半晌。
他还在思索,外头携书面色凝重,疾步而来,凑在姜嬉耳边窸窣半晌。
“你说什么?”
姜嬉娇婉的声线里带着惊怒,面上笑容尽褪,粉腮桃面一下子全无血色,杏眼汪汪看向携书,仿佛是在求证携书方才所言。
携书点了点头,“步二舅爷差人来传的话。”
姜嬉呆坐半晌,全然想不到步大娘子会出此计策逼她低头,竟是看准了她的软肋狠狠敲上一记,若是从前,她大约二话不说,自然前去请罪了。
她深深闭上眼,压下不安的心情。她知道,如今表现得越是在乎,步大娘子就会拿捏得越紧。打蛇随棍上,步大娘子就是那条毒蛇。
姜嬉深深吸了口气。心想,既然她非要苦苦相逼,那就休怪她不念亲缘了。
须臾,她已然将心思全数压下,复又抬起眼眸,漆瞳之下,风平浪静。
她看向州指挥使,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只道,“你不说我大抵也知道,厌夜王已经查清此案来龙去脉,预备判步家上下百余众流徙三千里,是不是?”
姜嬉拿前世步家的下场作说辞,心知自己猜中了大半。可州指挥使却目光闪躲,显然有什么她没有说到的地方。好一会儿,就在姜嬉即将没有耐心的时候,他终于低声说道:“可能是、是屠尽满门。”
外面日头高悬,猛然起了一阵风,风被炙烤到极热,狂然扑进正堂来。明明满面暖热,姜嬉却仍出了一身冷汗。
屠尽满门。
是屠尽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