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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叶亭中,树叶翠竹缝隙,隐约看到一名墨绿锦衣男子,长长的发丝由一根同色的丝带随意地系着;锦衣华丽,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修-长的的指骨间握着一个碧色的酒杯,玉石桌上,几壶美酒早已倾空,男子却依然一个人独斟独酌。

一杯复一杯,缓而不急,慢而不断,仿佛要把弥漫在周身的悲伤都化入酒水中,饮如腹中。

星辰步履轻缓地靠近千叶亭的时候,远远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即使五年来,每次这个时候回山庄时,他见到的程在澜都是如此,安静而压抑。

五年的时间,曾经年少沉稳的少年已经长大,更加内敛深沉,言语举止间的威慑不散自发,给人予无形的压迫,只是孤单一人时,深沉中平添了一抹落寞。

无声地叹了口气,星辰走进亭中,躬身作揖,轻道:“庄主,皇上来密旨了。”

玉石桌旁,举杯抿酒的男子仿若未闻,左手斟酒右手执杯,优雅轻缓地递到唇边,又是一杯清酒下肚。

星辰知道,那是陈年的竹叶青,入喉清冽,陈酒的后劲却的很足。

“庄主……”忍不住地,星辰又低唤了一声。

“既然是密旨,便无需张扬,来了,看过,也就罢了……”程在澜静坐举杯,头也未抬。

所谓密旨,也无非是让他早日恢复商贸,但是都过去五年了,轩辕家就不能有自己的商贸?既然轩辕锦你选择偷懒,那么这个时候就必须淡定得了!

星辰顿时有种无力的挫败,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自家庄主能这般视圣旨于无物吧?也许轩辕锦就是因为知道会如此,才选择以密旨的形式吧。

说来,庄主与那深宫大殿中的皇帝其实并无多少交情,五年五次密旨,皆被无声的扔在一旁尘封而没有龙颜大怒,天家威严,轩辕锦没有怪罪下来,多半是看那人的情面吧?

瞬间的是失神,星辰再回神时,只见原本坐着饮酒的男子已经起身,负手而立,挺拔的背影,背对着自己,目光不知飘落何方。

“把日朗叫过来吧。”

许久,就在星辰自觉的正要离开的时候,亭中传来一声淡淡的话音。

日朗听到星辰传话的瞬间,怔楞了半响,而后才匆匆迈步向千叶的亭的方向走去。

翠绿的细竹,稀稀落落的长在六角亭四周,日朗在亭外看到站立在亭边望着远方的墨绿身影时,顿了片刻,才重新迈开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