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琤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阿絮不明白,若皇城被攻破,将士可以死,我也可以死,但皇帝和嫡子一定会被保下来。”
“兵力没了可以再征,钱粮可以再募,但对于那些侯爵世家来说,皇室的血脉只有一个,有了它,其余的都可以轻易得到。”
“若是皇后死于血崩,腹中的孩子也会一同死去,待皇兄再娶正妻,再生下嫡子,也许就要等到三四年后。”
杭絮接上:“到那时候,估计塔克族早就攻破了皇城。”
“而且,按皇帝对皇后的爱重,也许不会再立后了。”
“对,”容琤颔首,“阿絮说的不错,容敛想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又道:“既然他的手可以伸到北疆,这样说来,那个士兵应当也是他的手笔。”
“那个人绝对不是爹爹麾下的兵将!”
杭絮的声音忍不住加大了些。
不必现在这些复杂的推测,光凭她跟那人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时辰的相处,她就能断定。
“爹爹在北疆都是从穷苦人家征兵,他说话的方式,完全不像一个平民!”
她一直记得士兵醒来后第一次说话的怪异感。
他说看见杭文曜写的信后,“血□□凉”,杭絮立刻涌起一股怪异感——这绝不是一个在北疆长大的贫民能说出的词语。
若是让他们来说,应该是“吓得腿都软了”。
杭絮在军中长大,同那些真正的士兵交谈过无数次,从未听见过这种文绉绉的说话方式。
后来他伪装得越发熟练,没了这种小疏漏,但她绝对不会忘记自己初见时的怀疑。
“阿絮可否拿得出证据?”
她一顿,摇摇头。
虽然自己能够断定那人是假冒,但如果拿不出决定性的证据,在皇帝看来,就是诡辩。
“他虽不在爹爹的军中,但看他的口音,应该是边城的人,跟京城隔着上千里,那么远的距离。根本无法证明。”
“可以证明。”容琤反驳。
“什么?”
对方看向她,语气淡淡:“去北疆的延风城走一趟,自然就明白了。”
她一怔:“去延风城?”
“那人既然敢说自己隶属延风城的朔旗军,自然是做过准备。”
“即使飞鸽传信,让人从北疆带回征兵名册,说不定也已被篡改。”
“……对。”
杭絮当然清楚,隔着一千四百里的距离,皇权的威严已经很难伸到那么远的地方,就连爹爹坐镇时,也很难保证所有兵团都不徇私舞弊,更何况更改一个小小的征兵名册。
“征兵名册会被篡改,但延风城的人事不会轻易改变,只要到达那里,询问当地的居民和士兵,自然就知道这人的身份。”
“若每经过驿站便更换马匹,日夜不休,一日大约能跑三百里,五日可达北疆。”
“不对。”杭絮更正道,“这是传递重要信息时,八百里加急的跑法,跑完人就要在床上躺半个月。“
“如果还想留着力气的话,一天最多行二百里。”
“那来回便要十四日,留下调查的时间只有半个月,倒也够了。”
“你要去北疆?”
杭絮猛然意识到什么,仰头问道。
容琤颔首:“不错。”
“若是派人前往,兵团未免会轻视,路上还有被刺杀的风险,我前去,总归会多些威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