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已经离华国人很遥远,远到普通人包括普通一兵都很难代入,所以我们会听到很多不好的声音,质疑烈士,质疑牺牲,质疑每一场战斗的意义。
陈一鸣不由得一笑,“侯老师,你想的太远了些,咱们这部《1951》可不指望回答这么深刻的问题。
台词编得也好,比我设想的原版还要好,我该给伱一份编剧费。
你的表演完美地回答了我刚才的问题,但我还是想听你具体讲讲,在进入表演状态之前,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天马山主峰阵地,两天前与团部做了最后一次联系,此后完全失联。
面对陈一鸣突然的提问,他眉峰紧锁,好一会儿才回答,“你是说,主旋律电影距离观众太远了?”
“啪啪啪”,陈一鸣用鼓掌表达自己的赞叹,摄影机镜头后面的祥瑞也如梦方醒,也跟着拼命鼓掌。
“侯老师,那场战争已经是将近60年前的事情了,那是华国最后一场举国之战。
“陈导问了一个好问题,给了我很多启发,我得先向你说声谢谢。
我的意思是,现在的华国是个极大多元化的社会,这是一个客观事实。
陈一鸣挺起背,一字一句地郑重回答。
大街上随手拉个人一问,保家卫国,张口就来。
给传令兵和参谋下命令的时候,已经是第一阶段阻击战的末尾,部队损失惨重。
说完这一大套自编的台词,侯永身板不动,表情依旧,只有眼神稍微一松。
声音同样平平淡淡,不带一丝起伏变化。
阵地还在9连手上。”
五六十年代,我们拍摄的半岛战争电影,则着重表现战士们的机智勇敢,指挥员的机敏决断。那场仗我们打赢了,观众与创作者有着扬眉吐气的共同记忆,这样拍当时的观众自然喜欢。
侯永一直在尽力跟随着陈一鸣的讲述展开思考,讲述越深入,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因为那些声音,都是普通人心底意念正向或反向的折射与回响。
“陈导,那个问题,你的答案又是什么呢?”
昨天外围观察的侦查员回报,坚果军全天进攻6次,炮火准备长达4个小时,对地空袭3次。
当时9连副指导员汇报,连长、指导员已经牺牲,阵地上的干部战士算上轻伤员在内,只能编出5个班。
陈一鸣两手一摊,“我没有答案,所以我连试镜台词都没有给你。
既然社会共同记忆已经低无可低,那么我们不妨将电影的价值观传递也压制到最低限度。
以冰冷的镜头、客观的事实,唤醒半岛战争的沉睡记忆。
这就是《1951》最大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