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于凤卿对着安心雅也是喜眉笑眼,亲切备至:“心雅,你能来,我真是好开心!每次听你讲话,就是让人舒服……我们浩佳要是能跟你多学学就好了,我就盼望能有个像你这样的女儿……”
不等安心雅回应,方姜楚楚突然在旁帮腔:“妈妈,我也蛮喜欢和心雅聊天的,您既然希望有个像心雅这样的女儿,不如认她做干女儿好了,我和Rosie还可以多一个好姐妹呢!”
“哈哈,这倒是个好主意!我又多了个乖女儿!”方于凤卿说笑间握住了安心雅的手,安心雅也及时绽放受宠若惊的幸福笑容,两人开始以母女称谓相互取悦。
谭斌面对眼前的局面暗自在心里笑喷。老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这母亲、弟媳加上前女友搅在一起,可真够方浩儒“喝一壶”的了……再看这位贤弟,想必已是坐立不安,正对着老婆僵沉的表情没话找话。
“小溪……你渴不渴,要不要帮你拿点儿东西喝?”
陈溪瞥了眼面前台子上的饮料杯,又看回他,面无表情:“这不是有果汁吗?”
“噢……”方浩儒意识到自己有点露怯,急忙掩饰,“你不是最近不怎么喝凉的吗,要不要换个热饮给你?刚好我去拿杯啤酒,顺便给你带过来。”
陈溪即刻识破他是想找借口逃跑,淡淡一笑,配以体贴的音调:“那我去帮你拿过来吧,你留在这里,难得有机会,就陪大家好好聊聊吧!”她边说边起身,不等他的下文,提起裙脚走开。
方浩儒眼睁睁地看着陈溪走,也无话可说,无意间发现自己的手心居然都出汗了。他见身旁的母亲与安心雅及方姜楚楚相谈甚欢,却更感头痛。而谭斌与方浩良闲聊期间,还不时抛过来一个幸灾乐祸的眼色,恨得方浩儒真想按倒他暴揍一顿!
正值台上有人提议请总裁唱首歌,众人便跟着起哄。往常这种事方浩儒都会潇洒回应,可今天他确实没心情,对着大家热切的呼声只是笑笑摆了摆手,坐着并没有动。
“Michael,怎么不唱啊?你以前在美国不是还和同学一起组织了乐队嘛,我们好久都没听你唱过了,上去唱一首嘛!”安心雅柔软的腔调好似在央求。
“是吗?你还组织过乐队?”方于凤卿似乎很意外,“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嗨!现在是个人都会唱两首流行歌曲,我们在大学只是几个人自娱自乐,再说也不是我发起的,只是参加而已,我又不会什么乐器,在里面是个最没分量的小角色。”
“谁说的!方姨,我爆料——Michael会打爵士鼓。”安心雅插嘴纠正,却见方于凤卿的表情有些奇怪,再看方浩儒,也是一脸尴尬。面对大家的沉默,她不由得有些惶恐:“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什么,当时只是少个鼓手,我也只是临时学了一两首歌,之后没再打过……”方浩儒平淡的口吻中夹着无奈。
方于凤卿没有说话,但看表情,内心似有波澜。
“呵呵,方姨,浩儒现在日理万机的,肯定没工夫惦记那些了……”谭斌也帮着解释。
“反对的又不是我,你不用对我隐瞒……”方于凤卿平静地望着大儿子,“要是真的喜欢,只当是个消遣……没影响正经事就行了。”
母子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安心雅发觉自己好像捅了娄子,开始不安。而周围的职员们并没发现这边的气氛有何异常。George带头,大家开始有节奏地喊口号,要求方浩儒上台唱歌。而他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仍然垂着目光坐着不动。
方于凤卿见状轻轻推了他一下:“浩儒,别扫大家的兴。”
方浩儒扭头看着母亲,表情有些奇特,显然他并不情愿,却还在犹豫该不该违抗母亲的话。
安心雅毕竟也对他有所了解,忽然站起身道:“方姨,您还没听过我唱歌吧!这样好了,我替Michael唱给您听。”
在座的人先都一愣,又急急拍手欢迎,方于凤卿也顾不得谁替谁的行为是否欠妥,人家主动救场,总要给足面子,反正现场大都是方氏内部的人员,也不需太多避讳。方浩儒跟随鼓了几下掌,接着用手拉了拉领带结,像是现场的气氛让他透不过气。
安心雅落落大方地走上台,不等旁人介绍,自己便以“方总大学同学”的身份简短致意,接着点了首王菲的《我愿意》,轻轻扬起婉转的歌声。迷人的容貌加上动听的嗓音,引得台下不断有掌声传来,安心雅坦然应谢的同时,似乎十分投入,唱得声情并茂,还不时对着坐在台下的方浩儒流波送盼。
一曲结束,众人又用热情的掌声将这位美女送回台下,方于凤卿和方姜楚楚更是好一番称赞,三个女人又亲热成一团。
忽闻刚刚的掌声倏地落下,人潮中似有一股暗流在涌动,却是一片悄然。方浩儒这边的几人也不约而同地望回台上,只见陈溪窈窕的身姿带着一抹沉静的深蓝色,慢慢走到台侧的钢琴边坐下。George简单报幕,继而和大家一起静静等待。
琴声响起,是迪士尼影片《花木兰》的主题曲《倒影》,陈溪边弹奏边用英文演唱。
没有复杂的和弦,灵巧而不含杂质的琴律在空中悠荡,伴以如忧如悦的轻唱,可谓“余音袅袅,不绝如缕”。那清新的歌喉颇有些唱功,声音妙若莺啼,又如一缕醉人的气息,馟然飘散……
自始至终,没有人鼓掌喝彩。直到陈溪将手从琴键上移下,大家才从那一曲美梦中醒来,顷刻间掌声如雷。
陈溪一边点头浅笑,一边扶裙走下台。方浩儒背靠着久久未息的掌声,却未鼓掌,但已站起身迎接。等她来到面前,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托起她还未戴回手套的手,深深亲吻了一下。
她的表情似有感动,小声说道:“我累了,想早点回家。”
方浩儒点了下头,随即转身向在座的母亲等人打了声招呼,揽过陈溪,向众人挥挥手告别离开。安心雅望着二人相依而行的背影,默默端起酒杯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啤酒,放下杯子,又微笑着继续与方于凤卿等人闲谈。
已经快十点了,会所大门口十分安静,方浩儒刚打了电话叫小周将车从停车场开过来接他们,揣起手机,他脱下礼服上装,裹住陈溪的裸肩。
“怎么,还生气啊?”他偏头看着她垂下的眼帘及嘟起的嘴唇。
陈溪将脸扭向一边,不理他。
“哎,宝贝儿,你还记得这里吗?”
她依然绷着脸不说话。
“不记得就算了。”方浩儒长长地叹了口气,“那——我给你讲讲我以前的故事吧!两年前的一个晚上,就跟今晚差不多。我也是参加完一个活动准备要离开,走到这里时,看到几个会员正在骂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可怜巴巴的又不敢还嘴,只能一遍一遍地说好话,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我定睛一看,呵呦!这小姑娘长得可真漂亮!心想这好机会岂能错过?于是立刻冲上去,三拳两脚地,把那帮坏蛋全打跑了……”
陈溪听到这里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你害不害臊啊!净胡编乱造!”
“谁胡编啦?这就是事实啊!”方浩儒理直气壮,“还有啊,那小姑娘当时穿得很单薄,我看她冷得直发抖,二话没说,马上脱下西服给她穿。谁知道她后来居然穿着我的西服不打算还给我了。我一想,这怎么行啊!那西服很贵的!再说她穿着也不好看哪,所以还是给要回来了。不过之后我就后悔了——你想想啊,人家不还我西服,肯定是因为暗恋我,想留下做个纪念,天天睹物思人……”他一边说着,一边左躲右闪地躲避陈溪的追打,“哎,哎,你说……我当时怎么那么不开窍,没看出来人家对我有意思呢……哈哈哈!”
“你厚脸皮!居然捏造诽谤……简直太讨厌了!”陈溪拳拳都打空,急得两腮通红。
方浩儒边躲边逗她:“说话可要讲证据啊!你说我捏造,那你告诉我——那天是怎么回事儿?”
“我才懒得理你呢!你就是臭美!自作多情!”陈溪仍旧追着他,一扭身不慎踩到自己的裙脚,被绊了一下,重心不稳即将跌倒。方浩儒眼疾手快,迅速上前一把搂住了她。
她的手臂被裹缚在礼服里,没法打他,也无力挣脱,唯有用生气的目光“震慑”他。
“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他抱紧她,动情地看着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那天晚上,我的西服里有一道魔咒——只要是穿了西服的女孩儿,将来就会成为我的老婆……”说罢,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陈溪望着他的眼睛,噘起嘴嘟囔:“成为你老婆才倒霉呢!总要受气……”
“好啦!宝贝儿,咱们不生气了啊!”他将她的头贴进自己怀里,“妈今天只是说了些场面上的话;Amanda也是没心没肺的,不用跟她计较;安心雅那边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我跟她现在什么都没有!”
“算了吧!你看她刚才在台上搔首弄姿的,不就是做给你看的嘛!还总向你抛媚眼儿……”
方浩儒听到这酸溜溜的抱怨,忽而开始哧哧地笑。
“你居然还挺开心!”她用力扭了下身体,却被他搂得更紧,只得用脚踢了下他的腿。
“宝贝儿,其实刚才你生气,我又不能说她们,心里也挺郁闷。不过还真没想到,我这爱吃醋的小宝贝儿居然还挺有勇气,真敢为了我冲上去‘打擂台’!呵呵呵,我当时不知怎么的,什么不愉快忽然一下子都没了!就想像现在这样,抱住你好好亲亲……”他说着又想吻她,她却突然奋力挣脱。
“小周——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