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姑娘的身影消失,抱琴才鼓着双腮坐下来,径自倒了一杯酒喝下,再抬眼扫视过其他几人。
“瞧见她那样子没有?就该结结实实地打她一顿。”
“行了,我们是来梅花楼吃饭的,不是给梅伯伯找麻烦的。”周予安捏起一块儿梅花糕塞到抱琴嘴里:“梅伯伯,她到底是谁啊?我们刚刚那样不会给你惹麻烦吧。”
“梅伯伯,梅姑娘,你们是同宗宗族的?”青鸾开口看了眼外面,那姑娘是步行,家应该离这不远。
“小安知道,这鬼谷外头原是一片古战场,不是躺死人的就是埋死人的。我们这个镇子就是当初打仗的地方。三百多年前,我们的祖宗逃难逃到这儿,看见那水边生了几株梅树觉得这里有山有水是个能住人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掌柜的微眯双眼,目光似看到了三百年前。
“那个时候的镇子原不是今天这副模样,青黄交接的荒草下面掩埋着累累白骨,乌鸦时不时的就在你头顶盘旋。可也正因为这个地方不好,官家也好,兵家也罢都不屑于这个地方。我们的祖宗沿着这条河开荒种地,修建房屋,将那些挖出来的骨头统一的埋到一个地方。”
掌柜的往镇子西边指了指:“瞧见那座山没,山上遍植梅花,像是个风光宜人的风水宝地,实则是万骨塚,那梅山就是用那些骨头连同着埋骨的土一点一点垒起来的,历经三百年,终成了这副模样。”
抱琴无不可惜道:“我还想拉着执剑去瞧瞧呢,原来是做坟山啊。”
掌柜道:“我们管它叫梅塚,山上有座无名庙,庙里不供仙佛供石碑,石碑上没有任何文字,其形状像是一把剑,那是我们给埋在梅塚下的那些兵士们立的,几位若是想去瞧瞧也是可以的。”
抱琴点了点头,托着下巴问掌柜:“那您跟刚才那个是亲戚吗?”
掌柜的摇头:“此镇因梅树而得名,凡在此地生活的,无论从前姓什么,来到此镇皆需要该姓梅。”
抱琴指着自己:“那若是我们也要住在此镇呢?是不是也要该姓梅?”
掌柜笑了:“不用,现在没那些个规矩了。当初之所以立下这个规矩,是因为来到梅镇的多有难言之隐,不希望旁人知道自己的过去。改姓氏为梅,意味着重新开始。眼下,举国太平,镇子上的百姓也是其乐融融,偶有外地人想要在这里定居,也没那么多规矩了。我跟那个梅姑娘,都是承袭了祖上的姓,我们的祖宗是一块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