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要说最贵的豪宅在哪里,港人一定脱口而出:“山顶!”
市民心中,香港的豪宅有一把清晰标尺,往往一个门牌号就代表一切。而他们口中的“山顶”,山指的是太平山。
那是香港岛最高的山,站在山顶极目远眺,向南面望去是狮子亭,向北望可以看到维港夜色,还有中环和尖沙咀纸醉金迷两岸。
太平山上最贵的地皮又在白加道。
不过1.7公里的双线双向行车道,禁止巴士、小巴通行,沿途的住宅,正门不在路边,以高架斜道连接,路口有保安,铁闸上贴有告示“私人地方,内有恶犬”,是私密度非常高的纯民居高级住宅。
去年冬天,据港媒报道,白加道22号一座豪宅以15亿港元天价出售,房屋面积总计9891平方尺,创下了全球每平米单价第二高的纪录。此番交易过程相当保密,只有极少人参加,香港多家外资商行董事表示,这套房产并未在市场放盘,交易曝光之后,才公开出买卖双方。不过经理人的名字倒是不妨碍外人知道,他也是香港房地产界知名人士,叁壹贰的**简亓。
懂行的人又热情补充,虽然22号成交价格已经是天文数字,不过白加道上最值钱的并不是这栋房子,而是简亓本人手上太平山顶那爿地。从简亓几年前拿下这块地起,地皮就一直闲置,到今天长满萋萋芳草,成为小动物乐园,也不知道这位眼光一向极好的地产大鳄有什么不一般的投资思路,值得这样暴殄天物。
说到简亓又不得不提铜锣湾简家和家中做主的简亓二叔,香港第一大黑帮15K的龙头简厉。15K几乎垄断香港毒品交易、高利贷交易、地下赌博和娱乐圈,同时也插手置业、基建和巴士经营。平地高楼不可能一夜之间拔地而起,要说15K为什么在香港一家独大,应当从十年前的一起轰动全城的黑吃黑开始,讲述古惑仔发家致富故事。
那时候香港最大的帮派还是英皇道敖家手中的新记,正赶上政治事件频发,话事人敖铮一心想要洗白新记,不心疼停掉手底好多凤楼酒吧桑拿赌场,他满腔热情操心生意合法性,那头却被钻了空子——15K才不管大陆统战抚民空头政策,刚刚在金三角拢得最新自动军械,立刻拿去火拼,社团成员端着汤普森M1***血洗新记各个店铺门面,可怜敖铮手底下上千号弟兄,好似北京填鸭,子弹下肚,死得眼珠突出不清不楚。三合会调查科的警察赶到现场,15K打手早已把新记的骨干都清理干净,高压水枪冲刷干涸血迹,又调转枪头对着身穿“O记”背心的反黑探员,公开处理罪状,示威地喊一声“阿sir”。
当晚正是平安夜,十几辆防弹车冲到太平山白加道11号敖家豪华别墅,得了简厉种种许诺,红棍把惶然无措老人妇女小孩,连带门房司机厨师花匠一齐赶到客厅里射杀,人命财物等价交换,多清扫一件,多得一位36D风骚美女,一辆德意志进口宝马轿车。独独敖铮在三楼书房里不知做何打算,而他那一天后满十六岁的长子敖三,气球彩带生日宴中途停下,拿着点三八手枪站立在旋转扶梯出口,见鬼杀鬼,遇佛杀佛。15K的堂主早被简厉吩咐过,敖铮和他那两个宝贝儿子,都要抓活的——敖家的金库不在香港,人去见上帝了,财产问不出下落。
红棍们想要冲上楼,可是敖三的枪法准过飞虎队,五十米外命中眉心,甘当先锋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几秒毙命,骨碌碌滚下,后面的看到他那副同归于尽狠戾模样,不免思考和平,爱护生命,双方僵持一刻钟,全都听见上方撼动屋顶轰轰作响声音,敖三趁人不备,一回身跑进书房。
还是副山主叶猛人如其名,反应迅猛,下令手下:“立刻到屋顶上!”他猜得敖铮电话里传呼来直升机,准备带着两个儿子一起跑路。
直升机桨翼掀起六级狂风,一百八十磅举重选手都会被刮得东摇西晃,站立不稳,叶猛眼看刚才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敖家幺儿敖炫被他哥哥全身掩护,单手抱进机舱,心里不由着急,想着老大只交代抓活的,又没说不让打枪,一个手势让下面的人对准各个目标物下半身施展看家本领。枪手头目会意,先就两枪打得敖铮老爷子双膝中弹,可是没想到敖铮原本站在天台边缘,受伤之后重心不稳,竟然直直地被狂风从低矮护栏边卷下,三层楼的高度,符合自由落地定律,拥抱园丁新修剪美观草坪,几个小弟凑过去探头望一望,朝这边高声喊,“死了!” 是真扑街。
敖三眼睁睁地看着他爹地坠楼身亡,弟弟敖炫小他两岁,哭得哽咽不止,本能地要从直升机里手脚并用,爬出报仇,敖三扭头伸出一只骨节分明左手,把他脸上泪痕粗暴抹干,反身走出两步,握着枪又快又准,打死直升机附近几个跃跃欲试的红棍。叶猛来不及惋惜敖铮白死,觉得事情拖下去大大不妙,又是一个手势,更多的人前后左右围上去,故技重施,敖三一双长腿连中数枪,浅蓝丹宁裤上血迹斑驳,他支撑不住身体重量,摇摇晃晃跪倒在地。
“敖大少,何苦来,你跑不掉的。”叶猛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十分客气公道,应当写入黑社会劝降指导手册,机舱里敖家贴身保镖达西拼命按住敖炫,又想去把外面的大少爷拖上来,急的深冬夜晚面颊流汗,头上青筋条条暴起。
敖三的额发被吹到一侧,露出天生秀气眉毛,他母亲是上世纪重庆有名的大美人,两个儿子先后证明孟德尔实验结果,继承一副漂亮相貌,15K的古惑仔真对他动粗,不敢保证自己不会犹豫。敖三张了张嘴,还是哑着嗓子问道:“简亓呢?他知道你们这帮人渣杀我全家?”
叶猛心里想,老大真是料事如神,于是照着简厉的吩咐矜持一笑:“我们少爷一向不插手社团的事,他抓紧学习,现在只怕还在学校里温书。”
敖三听完倒点点头,坐在地上冷笑一声,“也是,他不爱碰这些东西”,看一眼手中空荡荡只剩一发子弹的手枪,又慢慢打量了一圈15K派来的人,缓缓把枪对准自己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