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曜运沉思片刻,目光在喜宝和伊克山之间来回扫视,一下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伊克山,你愿意跟我回南京吗?”
伊克山一惊,看着喜宝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你愿意,我和喜宝可以亲自教你玉雕。”
伊克山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有些犹豫不定。
“顾爷爷,这……这也太突然了。我从来没离开过草原,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城里的生活。更何况,阿爸阿妈还不知道,我需要跟他们商量。”
“伊克山,你有几分把握,他们会答应?”
伊克山摇了摇头:“没什么把握,阿妈说不定会支持我,阿爸很可能会打骂我一顿。”
喜宝见伊克山优柔寡断的样子,急道:“伊克山,机会难得。你不是一直想成为一名真正的玉雕师吗?这是你实现梦想的最好机会。跟我们一起回南京,我们可以教会你把玉石变成玉雕艺术品。”
伊克山看着喜宝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好,我愿意去。但是......”
伊克山的目光看向远处的阿爸,阿爸正在那边放牧。
顾曜运一下子明白了,伊克山是担心他阿爸不答应他去南京。
这些日子住在巴哈尔迪力家中,多少已经了解到了这位一家之主的性格。
巴哈尔迪力虽然时常一副冷脸,但始终都心系着一双儿女。父亲的控制欲和关心过度,让他一直不愿意一双儿女离开自己的视线。
“伊克山,我一定会说服你阿爸同意你跟随我前往南京。你是琢玉奇才,不能埋没于此,你值得更大的舞台。中国玉雕需要优秀的年轻传承人,这门古老艺术才能得以延续下去。培养你们年轻一代玉雕师,是我们这一辈人的使命和责任。”
伊克山从未想到自己如此重要,但这一刻从顾爷爷的眼神中,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望着辽阔的草原,他突然想起阿姐的话。
“小伊,阿姐已经找到了热爱的事业,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找到你的热爱。如果出现了,你要牢牢抓住机会。人生看似有很多机会,实则能够抓住的机会的次数寥寥无几,你遇见了一定要珍惜!”
顾曜运手里握着一块未完成的玉雕,目光坚定而温和。
他知道,今天这场谈话将决定伊克山的未来,也决定着自己能否为玉雕技艺找到一个真正的传承人。
巴哈尔迪力坐在毛毯上,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奶茶,眉头紧锁。伊克山站在一旁,低着头,双手紧握,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巴哈尔迪力兄弟,我想跟你谈谈伊克山的事情。”顾曜运开口说道,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您说!”
“我知道伊克山是你唯一的儿子,也是你家里牛羊马和捡玉传承的继承人。但我希望你能考虑让他跟我回南京,系统学习玉雕技艺。他有天赋,也有热情,如果能得到系统的指导,将来一定能成为一名出色的玉雕师傅。”
巴哈尔迪力沉默了片刻,喝了一口奶茶,缓缓说道:“老爷子,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伊克山是我们家的顶梁柱,他得继承家里的牛羊马,还得继承我们世代捡玉的传承。如果他跟你走了,家里的活谁来干?捡玉的手艺谁来继承?”
顾曜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理解。
“我明白你的顾虑,巴哈尔迪力兄弟。但伊克山不仅仅是一个牧场的继承人,他还是一个有梦想的年轻人。玉雕是一门需要时间和心血的艺术,只有真正热爱它的人,才能走得更远。伊克山对玉雕有着深厚的兴趣和天赋,如果他能得到系统的学习,将来不仅能传承捡玉的手艺,还能将玉雕技艺发扬光大。”
巴哈尔迪力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伊克山身上。
“伊克山,你真的想学玉雕?你知道这条路有多难吗?”
这一刻,伊克山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阿爸,我知道这条路不容易,但我真的喜欢玉雕。每当我看到一块粗糙的玉石在匠人的手中变成精美的艺术品时,我就觉得那是一种奇迹。我想成为创造这种奇迹的人。而且,顾老爷子答应我,学成之后,我还可以回来,把玉雕技艺带回家乡,让更多的人了解和田玉的美。”
巴哈尔迪力沉默了片刻,放下手中的奶茶,缓缓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望着远处的牧场和牛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深深的皱纹和眼中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