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弜心想“正是”,口中却道:“你可曾听说在给乡民发戈尖之前,公子永可曾有一只铜戈给了高圉、亚圉?”
“未曾听说。”
“偏是你来,子永就给乡民发铜戈了……”
周类听了一惊,想是祖父大人在场,连忙打断索弜的话,为自己辩解:“不是因为我来,而是因为羌人前来劫掠!”
“公子永自然也是这般考虑。只不过高圉大人突然知晓此事,未曾深想,怕也是会心中不快吧。”
周类细想当日,果然祖父大人在此插了一句话,当时未曾在意,现在想来,只恐正是心有不快。
想到这里,周类默然不语。
“高圉大人本就防你,若是得知因乡民抗羌一事中,公子居然有了可供驱使的队伍,我想,高圉大人一定会怒气难抑吧。”
索弜先前听周类说过高圉曾为此发怒,此刻由他口中说出,偏要说成是自己的猜测,如此才能直指内心,引发周类共鸣。
周类想到祖父大人当时那声“胡闹”的断喝,果然又被索弜猜中。口中不住喃喃念道:“原来祖父防我,一至于斯!”
“高圉大人防你,你应早已得知。”索弜知道此时的周类还差最后一击。“原本高圉、亚圉大人并不曾得知这些,偏是你大哥周质要你自己说了出来,才引得之后种种。”索弜叹一声气,喝了一口酒,说道:“若我是你大哥,只怕也是如此这般,不费吹灰之力,引来高圉大人的猜忌!”
“这一招果然是妙到毫巅,难为你大哥居然仓促之间想出这等妙招。”说完放下酒碗,啧啧有声。“不得不服啊,不得不服!”
感叹完毕,索弜又说:“那日周质手下说,你大哥去往亚圉大人处,便是为公子不可与兵之事。恰是佐证!”
抛出所有的无凭无据的推断,索弜直视周类眼睛:“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公子仁厚,又与大哥情深,却非可以任意欺诳之人。弜言尽于此,其中真相如何,公子自有明断!”
周类细想之下,果然哥哥说的,明着是让他在父祖面前邀功,实则是要惹得父祖猜忌。
周类一时间六神无主,只觉得之前种种皆是错着,步步落入算计,汗涔涔而下。
“你为何与我说这些?”周类全身无力,眼神空虚。
“公子大才,弜无意见明珠蒙尘。”见周类有此一问,索弜知目的达成。“公子有志羌事,公子永与我都希望公子能与我等共进退!”
周类不语,索弜知道周类在内心挣扎,自小可亲可敬的大哥,一下子变成暗处下绊子的小人,换谁也要时间才能转得过弯来。
过了良久,周类对索弜道:“以先生看,我该如何是好?”
就等你问出这句!
索弜脸上不露声色,正颜道:“眼下亚圉大人不让你接触乡民,只让你接济兵器,你何不以计算乡民现有兵器为由,到各村落游走,偏要接触乡民。那些乡民曾受你恩惠,知你好处,必不会怠慢于你,因此上,必会有些风声进入周质耳中。”
索弜将酒碗放到口边,浅浅地喝了一口,酒已冷,微微泛酸,索弜皱了皱眉。
“你且暗中着人跟着周质,看他有何举动。若是周质去了宫中,高圉或亚圉大人次日便召你质问,公子自然便知个中因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