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干什么?”他问。
两个人呆住,看着他。
精瘦的那个吃吃地说:“我们以为……以为你要死了。”
“你已经在这躺了一天一夜,浑身发热,用冷水擦了身子又浑身打颤,于是给你喂了热水,谁知又开始不停地说胡话,左弄右弄不得好,到后来就没声气了。”精瘦男子是屋子的主人,说。
“我们以为你活不过来了。”另一个人接过话。
“给我舀一瓢水。”计五对精瘦男子说,口渴得厉害,嗓子发干,声音沙哑。
那男子盯着他看了下,点点头,连忙跑出去了。
水是温水,计五喝了,把木瓢递还男子,反手摸了摸,弓箭还在身侧,计五放下心来,说:“还没请教如何称呼?”
此时他全身仍是无力,但弓箭在手,却不惧面前这二人。
“我叫阿布。”精瘦男子道,又指着另一个,“他叫阿木。”
“这是哪里?”天黑进屋,到现在,计五还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只知道应该已经离王都不远了。
“大柳树。”阿木接话道。“村子门前有棵古柳,大家都叫这里是大柳树。”
二人在计五昏迷时,盘算着要分计五的马匹财物,现在见计五醒来,倒没看出要动歪心思的样子。计五忍着头晕起身,拿过包袱解开,照着小货贝,给阿布、阿木一个人扔了一个,说:“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去。”
阿布合手接住,仔细看了,竟是难得一见的货贝,十分高兴,忙不迭点头,拉着阿木往外走。走到门口,计五打了个冷颤,又道:“有些冷,再生个火吧。”
吃过后,又傍在火塘边把身子烘暖,计五自知仍是虚弱,不过相比刚醒时已好了很多。计五又要了些肉脯,吃完又在行囊中塞了些。
有计五先前给的货贝打底,阿木、阿布二人张罗起来也开心得很。
喝了碗和了肉糜的热粥,肚内暖洋洋的,看看天色尚早,便起身告辞。走到大路上,计五远远地望向差点死在那儿的大柳树村,心中不免感喟一番。
翻身上马,计五“嘚儿~驾!”一声吆喝,快马朝王都驱驰而去。
子昭望着窗外,落叶终于被扫走,曾引得子画好奇的枫香果已经被阿婆拾捡得一棵不剩,满地的落叶也不知何时被粗使杂役清扫得干干净净。庭院整洁,却失去了往日的无声的喧闹。
自东甸回来后,右相对子昭的安全看得更重,不让子昭出门。
甘盘知道子昭早就想去洹水边看看,怎奈右相下了禁足令,甘盘有心要带子昭走出相府看看亦是不能。
洹水边,人们似是分外珍惜秋日最后嬉水的时光,在浅滩的水面上嬉笑打闹。子昭趴在临水的窗前,看得眼热,多次央甘盘带着去玩,无奈右相不松口。
“日日闷在相府中,只看着头顶巴掌大的天,子昭如何成得器?”甘盘心中也急,屡次对右相提及子昭游历之事,右相只是摇头,不肯松口。
“等春暖花开,你再带子昭去各国游历吧。”右相如此答复。
甘盘不肯就此作罢,继续进言:“自进入相府以来,盘对昭儿甚是满意,聪慧,机敏,时常令我有意外之喜。”
甘盘顿了顿,整理了思路:“比如亚丑来相府相求那日,昭儿对薄姑国之事,指点得当,应对裕如,更是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他。近日,我又试着用土方、邛方、羌方等西土、北地诸徼外邦国之事,要昭儿应对,召来雀兴、戈武等人站在诸方国立场,与昭儿分辩,昭儿毫不怯场,条分缕析,与二人胜负互现,竟是胜多负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