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纷纷屏息凝神,臊眉耷眼地低下头,即便从前有几分义薄云天的志气,此刻也被病痛折磨的不成样子。饶是精神再强大,承受着断骨之痛、没有打麻药就刮骨疗毒,便用光了他们所有意志力。
“好好,你们不想去,那老子一个人去!”伤病员拖着那只病腿,一瘸一拐地便下了床。
甚至激动之下,还绊倒了旁边临床的吊瓶。眼见吊瓶掉在地上,摔成一地碎片,珍贵的药液流了一地,方幼萍心在滴血。在这等时候,药品无异于荒漠里的清泉,寒窑里的黄金。
瘸腿的伤病员心里十分愧疚,可想跟鬼子们同归于尽的想法,却是未消减分毫。
不待他出言道歉,被他连累的小战士,看着自己手背上鲜血顺着滴管倒流,反过来安慰他:
“兄弟,冷静点,没有人不想将入侵者屠戮殆尽。但若是都像你这样,没有组织没有纪律,像一盘散沙,岂非更不能抵御外敌入侵了?那还要将军干什么?跟老农有什么区别?”
“我不管!你们不抵抗,还不允许我抵抗吗?”哪怕他甚至是以卵击石,可也不愿意坐以待毙。
方幼萍早已起身,飞快用根木簪绾好了头发,来到那个无辜的小战士跟前,迅速将他手背上的针头拔掉,用棉球给他止了血。才走去角落里,拿了扫帚和簸萁,将那一地碎玻璃片收起来,以免割伤了其他伤病员的脚,让他们雪上加霜。
军医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神医,不仅医术精湛,而且胆大心细。又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有时候会出现幻觉。是不是老天开眼,心疼他们持久抗战,想要助他们一臂之力。
开口道:“好,我们民主,不强迫。愿意留下来抗敌的,哪怕是以卵击石,我也尊重他的意愿。愿意服从命令撤退的,现在跟我走。”
只是出乎军医预料的是,肯跟他走的,只有不到一半,多数还是选择留下来,拖着病体抵抗。不知是自知逃生无望,还是不愿意成为其他人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