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嘴上还是嫌弃般呵斥道,企图让他清醒:“你何时目光这般狭隘了!我们要将国家的利益放在首位,其次才是自己。”
但他的同伴,显然没有他这份‘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觉悟,嗤笑一声,不屑道:“这样的国,有什么值得卖命的。这样的家,有什么去守护的意义。”
方幼萍嚼完了手中的饼子,不知是不是近来肚子里油水不够的缘故,还是觉着饿,哪怕饼渣都差点被她舔干净了。
她没有起身去教育那两个伤病员,她既没这个资格,也没这个意愿。甚至思考之后,觉得他们说的对。
都是肉体凡胎,如果没有重赏之下,哪有勇夫。没有实际好处,整天喊口号,有什么用。
入夜,方幼萍躺在床板搭建的床上,身上盖着不知哪个小战士的血衣。她的嗅觉已被战争熏坏了,原本对血腥味儿天然抵触,此刻也由悲悯取代。尤其战时被子短缺,没有分到她手上哪怕单薄一床,她亦没有强求。将那些干净的衣物,尽可能给伤病员使用,以避免他们二次感染。
秋夜寒凉,这身沾了血的军装,不单给她一丝暖意,还帮她抵挡了噩梦入侵。
可没有邪祟进入梦乡,还是被一阵恐慌的叫嚷声惊醒了。
待方幼萍彻底清醒过来后,军医院里已井然有序。
军医长官指挥着:“敌军打回来了,上面有令,组织大家撤退。”
断了一条腿的小战士,在病床上艰难爬起来,仇恨布满双眼,嘶吼道:“逃!还能往哪儿逃?不如咱们回头,跟他们拼了!北疆丢完,要丢中原,中原丢完,要丢西北了!你们这些白大褂害怕,你们自己跑去,我们军人的铮铮铁骨不逃。兄弟们,给我冲,杀回去!”
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还以为能得到回应,只是此言一出,立即掉在了地上,连个搭讪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