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处,林昭昭轻咳一声,不无疲倦地告诉林父:“你已经是当父亲的人了,娘实在管不了你要认谁做女儿。你要静歆当你的女儿,可以,但是,我老婆子只有一点要求,她不可以记在婉芸名下。”

“你看看你哪个姨娘想要多个女儿,就记在谁那儿。或者,就像你之前所说,记为养女,也未尝不可。”

林父自然不甚满意,还想再争取,却见母亲深深地看他一眼,而后叹气:“老大,我说要把她送回大河村,你不同意,我已经退让了。你既然为自己的女儿考虑如此周全,能不能,也考虑一下你的母亲?我年纪大了,不想再和你折腾了。”

林父看着母亲疲态尽显的样子,心中酸涩,也明白,今日他的所作所为的确伤到了母亲,让一个非公主府后人成为府内的养女,已经是母亲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你若是还想让我多活几年,就不要再为了她和我争吵了。”林昭昭一锤定音。

话已经说到此处,林父也不再辩驳。

他自顾自替林静歆做下了决定,不如将她记为白姨娘之女。

白姨娘一直说想要为他生个女儿,如今平白多得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儿,恐怕要乐疯了。

林昭昭既已在众人面前戳穿了林静歆的身份,也为璟宜撑了腰,今日的目的也算达到了大半,挥挥手,让众人退下了。

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筹谋,她还要再仔细想想。

——

正值八月,绿荫蔽日,蝉鸣阵阵,声音高亢而嘹亮,烦得兰苑内的丫鬟狠狠地将手上的布巾甩到地上:“姨娘,您看,白姨娘那贱人今日又勾着老爷去他那儿呢,大白天的也不害臊!”

坐在她上首的女子鬓边只簪了几朵石榴花,披了一件水蓝色的罩衫,面似梨花、眸若秋水,只是过于苍白的脸色让她的容貌暗淡了几分。

她虚弱地咳嗽几声,制止道:“香草,不要再说了,老爷爱去谁那里,岂是我们可以置喙的。白姨娘与老爷感情一向要好,老爷今日去她那里,不是理所应当吗?”

香草只是为自己的主子感到委屈,在她看来,主子千好万好,容貌也是府里一等一的,不过是身子虚弱,未能像白姨娘那般母凭子贵罢了。

白姨娘那个儿子,先天有疾,看着也无甚前途,也就是老爷膝下子嗣单薄,嫡子又未长成,否则这孩子早就彻底被长公主府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