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见状隐隐露出笑,他擦净了手中沾染上的茶渍,久等明砚舟不至,心中顿时起了几分不满。
反正来人都是自己人,这功劳何必白白送给明砚舟?他又朝门外看了一眼,随后才开口道:“父皇,儿臣愿为您分忧……”
他话音未落,余光之中便见一人分雨拂风,踏碎零星烛火,朝内而来。
雨水落了他满身,他似无知无觉一般,一步一步走得极为稳当。
那狂风恶雨俨然成了他的陪衬。
众人自然也瞧见了,俱不由地屏住了呼吸,仿佛怕自己一开口,他再不前进分毫一般。
荣成帝眼中隐隐露出欣喜之色。
明砚舟推门而入,面庞之上被濯洗地不染纤尘,眉眼清冷如冬日覆雪。
他无视了众人的视线走进来,站至堂下后沉声道:“陛下,微臣愿为大胤再奋勇一次。”
“善,大善!”荣成帝一改方才颓色,他抬起腿便想朝明砚舟行去。
可他刚一动作,便听得明砚舟的声音又响起来,身形顿时止在原地。
“不过,您须先写下罪己诏,交由微臣保管。”
明砚舟甲胄上还在隐隐滴水,身下方寸之地已然湿透,他紧握着手中之剑,语气之中隐隐带着几分威严:“所剩时间无几,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明德见他来,便退至一旁,再不出声。
荣成帝早已清楚今夜再无人可倚仗,至此已不得不写!
他蹒跚地走到桌案之后,执起笔蘸了蘸墨,笔尖悬在宣纸之上半晌未落。
明砚舟凝着那湿润的笔尖:“您不写吗?”
荣成帝心中顿时一凛,随后他咬了咬牙,手腕沉下。
笔墨在宣纸上蜿蜒。
“朕以凉德,继任大统。意不负先祖之恩赐,立万世之功。不期倚任非人,错杀忠臣良将,致山河破碎,北境五州落于贼寇之手……”
他执笔之手已在微微颤抖,烛台之上,烛蜡缓缓滴落,宛如那重罪加身的清白之人,喜极而泣的泪……</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