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不欢而散后，蔚青书将近半个月时间没有踏进薛明暄家里一步。但他也没有收拾东西搬到已经找好的新住所，每天晚上频繁换着下榻的酒店，或是干脆在录音棚里将就一晚，宇文敬下班开车把他送进各式各样的宾馆酒店，蔚青书下车时，总能看到对方有意无意地从车窗里望出来的视线。

担忧的，欲言又止的。

但宇文敬什么都没有问，所以蔚青书也没有说。

十二月中旬，《不眠夜》正式于G城一号摄影棚杀青。身为戏份重要的男二，蔚青书在剧组里留驻到最后一组镜头check收工，导演比出OK手势时，身周的剧组工作人员齐齐拉响礼花桶，蔚青书与饰演男一号的闻其交换了大大的拥抱，杂志镜头纷纷记录下这宝贵的一幕。

杀青庆功宴就被定在了当晚，假日酒店的中式餐厅全部包下，装饰成了巨大的宴会厅。《不眠夜》的剧组从制片、导演到演员都是圈里的一线人物，不少业界大佬也被应邀前来，杀青宴成了大型的社交场所。

身为重要角色之一的蔚青书举着酒杯，跟在导演和闻其身边，已经不知道被灌下多少酒，脸都笑得几乎僵硬。

扣到最顶的衣扣顶得他脖颈生痛，蔚青书应付完又一波前来敬酒的人，才抽空松了松领口，精神却丝毫不敢松懈。因为某位不速之客今晚也来到了宴会上——庄少航端着酒，一身靛蓝正装，穿得比男主角还耀眼，正与剧组的投资方和导演谈笑风生。

与不善交际的蔚青书不同，他仿佛是天生的交际花，巧舌如簧，逗得身周众人不时放声大笑。

“你看那个人，笑得像是朵迎春花。”

闻其低声对蔚青书说，语气中尽是讽刺。这位新科影帝演技实力拔群，性格也是不羁，与蔚青书难得气场合拍，在拍摄《不眠夜》的几个月内对他颇有关照。

“闻哥跟他搭过戏吗？”蔚青书问。

“怎么没有，被投资方硬塞到一部电影里，搅得整个剧组乌烟瘴气。”闻其啧啧说，“演技不怎么样，交际的水平是一等一，正事不干，台词不背，成天就吆喝着请剧组喝酒吃饭。所以不少剧组都喜欢跟他合作，就算戏拍得不好也没有关系。”

“他没有出演不眠夜，为什么今晚会来参加杀青宴？”

“你戏拍得不多，还不了解他。”闻其耸肩，“但凡大制作的剧组宴会，无论有没有出演作品，都会出现他的身影。大概是从现在就要开始为子承父业做准备吧。”

像是感受到视线，庄少航此时偏了偏头，正好与蔚青书的目光对个正着。他唇角含着浅笑，从这边遥遥举了举酒杯，蔚青书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移开了视线。

庄少航的目光像是一条蛇，时常包含着不怀好意的探究。从他出现在杀青宴会场的那一刻开始，整晚蔚青书都能感觉到对方不安分的目光，像是紧紧贴在了自己的脊梁上，令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不好意思闻哥，我有点不舒服，想先上去休息一下。”蔚青书召来侍应生，将空酒杯放到他的托盘里，“帮我跟导演说一声，改天有机会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