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青书在录音室里足足浪费了一天时间。当他第二十次重新演唱了新专辑主打歌的高潮部分后，音乐总监在外面给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这次怎么样？”

蔚青书从录音间出来，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声带的过度使用已经让他的嗓子像吞了炭一样地嘶哑干疼。

音乐总监听过方才录制下来的片段后，还是摇头，为难地说：“调还是太低了……青书，你的粉丝群体还是以女孩子为主，之前已经有不少人抱怨过你的歌曲音调过低，很难翻唱，这首好歹是主打歌，你看高潮部分的调子能不能再往上升一些？”

蔚青书不满地皱眉：“我已经改动够多了。再升调的话，整首歌的风格都会变掉。”

“可是这两年KTV点歌频率的排行总是上不去，相关的奖项也好久没有拿过了。上头已经下了死命令，今年的专辑主打必须全力冲KTV榜单。”音乐总监苦恼地挠着后脑勺，“如果稍稍改一下调子，效果肯定会不一样。这个……你看……”

总监的语气已经放得很轻了，几乎可以说是在恳求，可见为了达成一些指标，他所承担的压力也不小。不料蔚青书听了他所说的话，反而拉下了脸：“为了让主打歌成为KTV的必点曲目，你们就要这样毫无顾忌地对我的作品指指点点吗？”

蔚青书的话很不客气，因为一整天时间的浪费和身体的不适，他甚至已经有些动怒了，手中的水瓶被捏得微微发出声响。

整个录音室没有人说话，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蔚青书虽然不会仗着自己的地位耍大牌，但脾气也绝对算不得好，他的要求十分严苛，对自己的工作有斤斤计较的毛病，凡事都力图做到令自己满意，但与此相对的，就是不允许旁人对自己的随意指摘，是个有相当强控制欲的人。

早些年没那么红的时候，总会有人来治他的臭毛病，但随着蔚青书在圈里地位的稳固，敢指摘的人就越发地少了，如今就连与他搭伙多年的宇文敬都有镇不住他的时候。

音乐总监十分为难，他僵在原地，脑子正飞快运作，考虑用什么方法说服蔚青书。却不想蔚青书倒率先服了软，他收起了尖锐的表情，把喝空的水瓶丢进了垃圾桶：“算了，我一会再改改吧。”

“不了不了，青书你最近要进新剧组，时间很紧张吧？”音乐总监连连摆手，笑着说，“让别人来帮忙修改就好了，你今天就先回去吧。”

录音师闻言全身一激灵，在底下猛踩音乐总监的脚——他企图以减少工作量的方式安抚对方，没料到自己又无意间踩了蔚青书的雷区。然而蔚青书破天荒地没有生气，大概是真的太累，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呵，随便你们吧。”

蔚青书这句话颇有大赦天下的意味，一瞬间录音室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尊大神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要知道以前讨论用哪种风格伴奏时，蔚青书可是曾经跟前一个音乐总监大吵一架，最后被众人拉开才不至于打起来，最终导致那个音乐总监辞职走人，表示再也不要伺候这么牛脾气的家伙。

怀才的人大多性格怪且躁，果然是自古以来不变的真理。

这个时候，向来用来镇压蔚青书的宇文敬姗姗来迟。他进了录音室，把一只汤桶放在了桌子上：“怎么？已经结束了吗？”

“嗯。”

蔚青书应了一声。他留意到那只眼熟的汤桶，抬头往外张望一下，看到了站在外面的薛明暄。

不知道是不是宇文敬的错觉，他好像看到了蔚青书眼中有淡淡的惊喜一闪而过。

“哦，书哥的朋友来了。好久没见到他了呢。”

录音师也看到了外面的人，也许是为了缓解方才稍稍尴尬的气氛，他带着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他不会知道，自己这句话投下的雷远比方才音乐总监的话更厉害，蔚青书就像是遭到了雷劈一样，全身僵硬了一瞬，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你见过他？”

“是啊。”录音师没有察觉到蔚青书情绪的变化，“这个朋友以前经常来，长得也不错，有印象也不奇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