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两人进屋。
和简矜以为的不同,公寓里干净整洁,窗台上有一排花盆,绿植叶片饱满,花苞待放。茶几的果盘里摆着新鲜的水果和简矜常吃的零食。地板上一尘不染,玄关旁的鞋柜上摆着居家拖鞋。
“先换鞋。”柏斯时打断她打量的目光,提醒道。
简矜照做,问出一个心中已有答案的问题:“你打扫的吗?”
柏斯时点头:“根据你家庭相册照片中的样子还原的。”
靳宛去世后,简矜一个人在这里住了一晚,才被简瀚川带去了简家。离开时家里的样子,她已经不记得了,但想来是很糟糕的。她十几岁,煮个面都能把鸡蛋打到地上的年纪,在母亲刚离开的状态下,生活可谓一团糟。
简矜突然就明白,柏斯时这些天早出晚归具体是在忙什么。她为自己的误会和怀疑,感到深深的愧疚。
千万种情绪到嘴边只落了一句:“谢谢。”
真心的。
柏斯时,谢谢你。
柏斯时朝屋里扬扬下巴示意:“那带我逛逛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吧。”
“好啊。”
房间是柏斯时打扫的,自然知道什么地方有什么东西。但简矜事无巨细地介绍给他听,说自己小时候偷穿靳宛的高跟鞋额头磕到茶几角上,流了好多血,说自己有次抱着泡面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结果因为电视节目太搞笑一激动把面汤全倒在沙发上被靳宛一通训。
柏斯时不厌其烦,听得认真。
简矜看着柏斯时耐心又捧场的侧脸,突然想明白了,与其在意过去,不如珍惜现在,期待未来。人这一生中,除了“初恋”,还有很多至关重要的角色存在。简矜不该被困在其中。
从客厅逛到卧室,简矜的房间里床和衣柜靠墙放,留出足够的区域放写字桌和书架。
“这是什么?”简矜看向书架旁,不知是个什么东西,上面盖着白色的防尘布。
她搜索记忆,并没有记起什么。但随着她抬手,上面的防尘布慢慢滑落,被遮盖住的布板暴露在眼前。
——布板上是一副油画,画的是一个男生。
简矜眼皮轻颤,自然记得这幅画。画是她画的,画的是柏斯时,高中时的柏斯时。
“它怎么在这里?”
简矜读高中后没再回过这里,所以不可能是她将画带来的。当年她一度以为,这幅画被遗忘到画室的哪个角落或者被弄丢了或者被桑成彩发酒疯误砸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简矜看向柏斯时,想要一个答案。
但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当年是我把画拿走了。”柏斯时回视她,说。
“你……”简矜张嘴,却不知要说什么。
柏斯时没让她苦恼太久,岔开话题:“中午想吃什么?我昨天买了些肉和菜放在冰箱里。”
“柏斯时。”简矜不满意地打断他,追问道,“为什么?”
柏斯时垂眼,接过她手里的画,打量片刻,放到书桌上,靠着墙摆放固定好,随后朝简矜走近,四目相对,道:“因为我喜欢你,从高中便喜欢了。矜矜,我爱你。我的眼里没有别人,一直是你。”
几句简单的话,让两人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宁静。
他终于说了。
他竟然说了。
房间窗户靠北,光线充足,但不论夏冬,温度要比南面的房间低几个度。简矜觉得有些冷,眼前视线渐渐模糊,争先恐后涌出来的泪水比往常要烫。
柏斯时单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眼下湿漉的泪痕,深邃的含情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语气温柔道:“可以吻你吗?”
简矜没有回答他。她什么也没有说,而是往前迈半步,将自己和柏斯时的距离缩到最小,踮脚,主动吻上他。
她说:“我也爱你。”
迟到了很多年的告白,被拖延了太久的吻。
简矜手臂绕在柏斯时的脖颈上,牢牢地挂在他身上。
柏斯时垂着头,一手控在她的脑后,一手揽着她的腰。
这个由柏斯时邀请,简矜主动的吻,最初只是唇与唇的碰撞,但随着柏斯时逐渐明显的攻势,滚烫的舌尖纠缠在一起。
两人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一般,紧紧地拥抱着彼此。
呼吸越来越急促,并不默契的动作。简矜不小心咬到柏斯时的唇角,听着他因为疼痛的轻嘶声,简矜及时叫停,喘息着道歉:“抱歉……”
话还没说完,便被柏斯时用更深的吻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