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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简矜睡得并不安稳。
次日一早,窗外鸟鸣啁啾,厚重的遮光窗帘挡住大部分日光,房间被偷溜进来的阳光照亮。
简矜在枕头上躺了会,关于方才的梦,依稀记得是她和柏斯时在举办婚礼,但司仪问柏斯时“愿不愿意嫁给她”时,他的初恋出现抢婚,柏斯时跟着对方逃婚时,自己被气醒了。
怒气一直延续到梦外,简矜平复了会才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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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矜昨晚崴了脚,不适合晨跑,柏斯时记得这一点,便没等她自己去晨跑。简矜起床后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等了会,晨跑结束的柏斯时拎着两人常吃的早点进门。
“脚好点了吗?”柏斯时关心道。
简矜仍受梦的影响,看着柏斯时耷拉嘴角,不开心的样子。但这对柏斯时而言,毕竟是莫须有的事,简矜嘴角动动,声音软下来:“没事了。”
柏斯时点点头,往餐厅方向走:“先吃饭。”
简矜跟着走到餐桌旁,坐下,一起拆早点打包盒。
快吃完时,简矜想起来问:“今天你要带我去哪里?”
“吃完了?”柏斯时看她。
简矜点头。
柏斯时示意:“我收拾一下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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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斯时沉得住气卖关子,彻底勾起了简矜的好奇心。她在心里猜了几种可能,始终没从这段时间的蛛丝马迹里找到准确答案。
没让司机一起,柏斯时自己开车。简矜瞧着他重视的态度,越发觉得好奇。
“远吗?”简矜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
“还行。”柏斯时回答得敷衍,只关心道,“觉得累就睡会儿。”
“哦。”
简矜前半程话多,没什么目的地和柏斯时闲聊。随着简矜注意到道路两侧的风景越发熟悉,渐渐不再说话。她认真地看着车窗外,城市日新月异,高速发展,但总有地方无论怎么改变,都能被一眼认出。路边的街铺有几家已经换了招牌,简矜记得以前这里的生意很不好,她在这边住的时候,这些店面便时常更换,有时开的是理发店,有时开糖果屋,有时卖服装,有时卖文具。永远开不长久,却永远有新的生意。
柏斯时瞧着简矜的模样,确定她认出这是哪里了。
简矜非但认出,而且记得非常清楚:“再过个路口就到了吧?”
“是。”柏斯时回她。
车子开出几百米,到达一片居民区,右前方的石门上写着“济阳小区”几个字。这是处老小区,旁边是幼儿园,早晨准时响起上课铃声,再远些有商场,晚饭后常有阿姨大爷们在商场前的空地上精神饱满地跳广场舞。
小区门口有简矜爱吃的烧烤和常光顾的水果摊,这么多年,不知道老板换过没。
车子畅通无阻地开进小区,新来的保安不认识他们,抬头瞥了眼便继续玩手机,闸口的升降杆常年不落下,早已成了摆设。
小区绿化做得一般,但这里的居民把环境爱护得很好。
先左转,再右转。简矜在心里指着路,车子按照她的指令停在一幢居民楼前。
简矜没说话,解开安全带下车,进单元门前,抬手拉住了柏斯时:“等等。”
她太久没回来了。
被带去简家的头几年,简矜逃课回过这里。她没有钥匙,在防盗门外坐到腿僵,根本进不了家门,最终是下班回来的邻居阿姨认出她,心疼地把她带到家里,留她吃晚饭。她在阿姨家呆到天黑,电视上购物频道闹腾的声音充斥着房间,简矜却没有笑容,看着墙上闹钟的指针越走越快,她的心也跟着越来越慌,并且意识到,不会有人来接她。
后来她问简瀚川要公寓的钥匙,简瀚川不给。
再后来简瀚川知道她想要这间公寓,便以此交换她的婚姻。
人长大的过程,也是学着接受和放弃的过程。所以她接受了没有人接她回家,也放弃了这处公寓。
但时间残忍又温柔,兜兜转转,简矜还是回到了这里。
柏斯时偏头看她,她垂眼,深呼吸几次,才抿出微笑,看向柏斯时道:“上去吧。”
太多年没回来的缘故,简矜觉得楼道似乎是变窄了,楼层也变矮了,每家每户防盗门边被盖满了开锁贷款的小广告,也有几户家里讲究或者办喜事,重新刮了白腻子,看着有些另类的精致。
简矜任由柏斯时牵着自己的手,来到七楼。
701。左手边这间。
柏斯时取了钥匙开门,锁用久了,一直没换,每次转动钥匙后需要用力提一下门才方便推开。
简矜看着柏斯时转钥匙,刚要开口提醒,发现柏斯时提门的动作,有些怔然,好像他一直住在这里般娴熟和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