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吃饭

他如长风 有厌 2368 字 9个月前

06

周围突然变得无比安静。

他这句话的重音落在“我的”上面。

柏斯时作为柏家最出色的孙辈,自小被寄予厚望,按照掌权人的标准培养。言谈举止严谨却不冷漠,待人接物散发着向下兼容的亲善,却又有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在场众人听出话中宣示主权的袒护之意,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简彤悬在半空的手微微颤抖,塑料刀落在地上,油腻的奶油蹭到她的礼服上。

“斯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简瀚川赔笑,奉承中有些苦涩。

柏斯时冲简瀚川毫无感情地温和一笑,默认就是他听到理解的意思。他款步走向在人群中遭受指点恶评的简矜,如明火向黑暗汇聚带来的希望,冷空气涌向热空气形成的风。

简矜在习惯中麻木,在落魄中冷静,她缓缓抬起头,隔着攒动人头,不知在找什么。

柏斯时走近简矜身后,她恰好扭头,撞进他沉静如水的黑眸里。

她唇角微动,笑容还没抿出。柏斯时展臂揽在她的腰后,拉近两人间的距离,询问:“要现在离开吗?”

“可以。”

另一边,周致森仍愕然震惊地愣在原地,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见人要走,才大梦初醒般追去。

“致森哥。”简彤急忙拉住挽留。

周致森干脆地拨开她的手,注意力都在简矜身上,烦躁地说:“都是你出的‘好’主意。”

简彤被狠狠地剜了一眼,欢喜落空,手臂滑落,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周致森脸色难看地挡住两人的去路,目光直直地落到简矜脸上:“矜矜,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简矜不解地一挑眉,单纯地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做事冷静理智,却不冲动,那天在会馆包间的事,不管周致森本意如何,从不是事情的关键,只不过是推动简矜做决定的致命一击。她和周致森的关系不是在一天间崩盘,而是一天天的失望和厌恶,积攒成山,终于在那一刻爆发。

简矜绝情却不冷情,心也是软的,念在相识多年的情分上,她压下心里激烈的言论,只说:“周致森,我和你的事情已经说清,没什么好解释的。”

周致森知道简矜的脾气,认准的事情从不改变,但突然介入他们中间的柏斯时算什么,他恶狠狠地瞪过去。

柏斯时稳稳地接住他的目光,微微笑着,由衷道:“今天过来得匆忙,忘记备礼了。祝你和简彤小姐百年好合,新婚时我一定送份大礼。”

-

一场闹剧,潦草收场,被簇拥的主角成了日后遭闲谈八卦的笑话。

简矜来到室外,万籁俱寂的四野有一种孑然一身的恍惚感。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对面的街边,司机下车为柏斯时开门。

快走到车边时,简矜顿足,侧身看向一路同行的柏斯时,迟疑开口:“今天谢谢你。”

“上车说。”柏斯时侧身,把这侧的座位让给她。

简矜略一点头,矮身进去。

密闭的轿厢空间里,懂事的司机安静得恍如不存在般。行道树后退掠过浓稠盎然的光影,简矜在沉默中再次开口:“谢谢你帮我解围。”

“不必,我不白帮人。”柏斯时也有要求,“作为交换,周末陪我回家吃饭。”

“好。”本就是协议关系,理应有来有往,简矜没意见,只谨慎地问,“我需要准备什么吗?第一次上门是不是该带东西。”

偶有街灯匆匆洒在她脸上,青春靓丽的五官散发着别致的韵味。

柏斯时盯着她,说:“我来准备。”

简矜点点头,开始思考去柏家拜访自己穿什么合适。简矜不喜欢瞎猜,索性问出口:“会有哪些长辈在场?”

“姑姑一家和舅舅一家,我二叔那天有工作,不一定赶得回来。集团内派系复杂,对利益的诉求延伸到家里,你作为我的未婚妻出席,不需要讨好谁,只需要和爷爷相处或者待在我身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