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诅咒和怪病

一直走到村子尽头,看到了一片坟地。

坟地就是一个大坑,丢进去的尸体就是随便掩埋,周围甚至还能看到露出来的白骨。

秋橙指着前面说:“姐你看!”

沈画也不瞎,早看见了。

坟地里,有人。

正是柳枝。

秋橙的视力非常好,从她们所站的位置,到坟地柳枝所在的位置,至少500米以上。

沈画都看不太清楚了,秋橙却还能看清。

她立刻就一阵反胃,想吐。

“姐,你能看得见吗?”秋橙问。

沈画摇头:“看不太清,那个人是柳枝吧,她在干什么?”

秋橙干呕了两声,背过身说:“姐,那个柳枝是不是变态啊。”

沈画:“怎么了?”

秋橙的脸色很难看:“那尸体都腐化了,站这儿都能闻见恶臭味儿,那个柳枝她好像在……”

“在干什么?”沈画皱眉。

秋橙又干呕了一声,才咬牙说道:“我看她好像在从尸体头上取什么东西,放到碗里……”

沈画微微挑眉,立刻跟秋橙说:“你再看仔细点。”

她把秋橙的脸给掰过去,对准柳枝所在的方向。

秋橙的脸都绿了。

“回来了!”

“采办提前回来了。”

“强子升子他们提前回来了!”

村里有人高声喊道。

鞭炮都放起来了。

秋橙和沈画对视一眼,秋橙干脆直接背着沈画,飞快地跑回祠堂的位置……

疯婆子猛地推开牛棚门。

就看到沈画正靠着,秋橙则在不断干呕。

疯婆子立刻跑过去检查锁链。

拴在两人脚上的锁链,另外一端还好好地拴在桩上,锁也没有被砸断的痕迹。

疯婆子忍不住皱眉,问道:“刚才有人进来吗?”

她忽然被人给打晕了,醒了起来后脑勺疼得不行,第一反应就是贵哥让她看的这俩女的逃跑了。

结果跑出来看,人还好好地在。

那是谁把她打晕的?

沈画说:“有个男的进来,他进祠堂了一会儿又出来了,要往我们这儿来,外头忽然放鞭炮,那人就吓跑了。”

疯婆子脸色很难看:“一群没脑子的玩意儿。”

她又看向沈画和秋橙:“肯定是强子跟升子他们带着采办队和走货的人回来了,你俩记住我说的话,别自己给自己找罪受。我先出去看看。”

疯婆子这一出去,就是一个多小时了。

疯婆子再回来的时候,又带了四个女人:“给她俩脸上手上擦干净,带到前头去给强子升子看看。”

四个女人都笑着说知道了。

这四个女人里面,有一个比较年轻,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小腹隆起,显然也是怀孕了。

“你俩老实点。村里光棍可多的很,不想一人伺候十几个,就老老实实听话。”疯婆子又警告了一番。

沈画和秋橙都没吭声。

脚上的锁链还没有解开,锁链由两个女人牵着,另外两个女人推着沈画和秋橙往前走。

刚进村的那一大块空地上,已经架起了一口大锅,锅里煮着牛肉萝卜土豆之类的东西,散发出阵阵香味。

有很多人都凑在这儿。

周围还停了两辆皮卡车,车厢里装的货物,绳子刚解开,还丢在地上。

沈画扫了一眼周围,大致一看,大大小小的孩子总共6个,都是男孩。

男人全部总共大概五六十人人,女人只有不到二十。

女人们在烧火煮饭,有的在摆碗筷。

沈画和秋橙看到了柳枝。

柳枝一声不吭地在忙着往大锅里加萝卜、土豆这些,还时不时地要翻一下看看肉炖得怎么样了。

肉炖好,热腾腾地出锅。

柳枝把肉晾一下就开始切片,切好后倒在一个大盆子里,又拌上葱姜蒜,加了洋葱等等调味料……

沈画和秋橙被推到人前。

男人们顿时就开始起哄。

有两个穿着白衬衫,看起来明显更像城里正常人的男人,各自矮一点有啤酒肚的,大概就是强子,而那个个子高又瘦的,还戴着一副眼镜的,大概就是弟弟升子。

“爸,我说了不让你弄,给别人吧。我在城里有女朋友。”眼镜升子明显不高兴,也不耐烦。

他看向周围人的眼神都是厌恶。

阿贵却说:“城里是城里,你看看我给你找的,这俩城里姑娘都比不上!”

贵升对父亲的话嗤之以鼻。

直到他转头,看到了被推到他面前的沈画。

沈画和秋橙是戴了面具的,但面具也是跟随她们原本面部轮廓来的,又没有刻意扮丑,但这样的长相已经是非常漂亮。

贵升一眼就看呆了。

贵强也转头看了过来,看到沈画和秋橙,他也是眼前一亮。

“爸,就这俩?”强子的声调明显上扬。

阿贵满意地点头:“对,就这俩,怎么样?”

贵强竖起大拇指:“行的很。爸这眼光真不错。升子你瞅瞅,这俩哪个不比你那女朋友好看,你那女朋友脾气又不好……”

贵升看着沈画,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对上沈画那冷肃的目光,他就更不自在了。

“哈哈哈,升子这是看对眼了。”边上推沈画过来的怀孕女人笑眯眯地说,“要不要先叫你们把事儿办了?”

一群人都哄笑起来,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让人作呕。

阿贵也很是满意。

他笑呵呵地说:“大家先吃饭吧,都累一天了。一边吃一边说说大家在外头的见识……”

人非常多,柳枝端着牛肉盆子,一个一个给分刚才凉拌好的牛肉。

所有人都分了,一个不剩。

但到了沈画和秋橙这儿,柳枝却是死活都不肯给她俩:“不叫她俩吃!她俩还不是咱村的人!”

贵强和贵升都皱眉。

正要呵斥柳枝,边上那个怀孕女人开口说话了。

“柳枝她是嫉妒了吧,要是她当初肯听话地跟了强子哥,这会儿风风光光的就是她了。”女人笑呵呵地说。

怀孕女人边上的男人搂住她:“兰兰还是你聪明,赶紧给我生个儿子。”

兰兰笑,又得意地看了柳枝一眼。

柳枝没反驳,提着牛肉继续往下发,也没给那个怀孕的兰兰。

兰兰不依不饶起来:“柳枝你干什么,戳穿你心思了也不给我吃肉是吧。符哥,我也要吃肉。”

兰兰的男配立刻踹了柳枝一脚,夺过盆子,给兰兰夹了一大碗肉。

柳枝也没反驳,重新拿着盆子继续往下一个个地分肉。

因为a猪瘟的缘故,牛肉价格持续高涨。

很多普通家庭都不太舍得买牛肉吃,这么个偏远到极点的村子,一买就是一头牛,大家敞开了肚皮吃,难怪说在这儿吃的不差呢,确实是舍得吃。

大概是昧良心的钱挣得太容易了吧。

贵强把牛肉给他旁边的秋橙吃。

秋橙:“我不吃肉。”

贵强哈哈大笑:“这可是上好的黄牛肉,柳枝的手艺好的很,吃一块尝尝。”

秋橙很想一巴掌拍碎这沙雕的脑袋,但她看到沈画冲她微微摇头,她给忍了,但坚决不肯吃。

开玩笑,还让她吃?

她都要吐了好吗!

这牛肉里面拌的东西……

秋橙简直要被恶心死。

沈画这边,同样拒绝了贵升给她的牛肉。

沈画远距离的情况下嗅觉比不上秋橙,但近距离,她可一点儿都不差。

秋橙和沈画什么都没吃,就坐在贵强和贵升旁边,安静地看着全村人都在大吃大喝。

秋橙看着他们吃,也快要吐出来,胃里翻腾得不行。

终于,他们吃了个差不多,开始跳舞,开始狂欢。

有些人也开始不规矩了。

贵升大概是在外面上过学的,保留了一点虚伪的斯文,而贵强也喝了点酒,完全无所顾忌起来,开始要对秋橙下手。

沈画点了一下头。

秋橙直接捏住贵强伸过来的咸猪手。

“咔嚓。”

声声脆响。

“啊——”

贵强瞬间惨叫起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而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贵强已经被秋橙踩在脚下。

秋橙半点儿都没客气,硬生生卸掉了贵强的两只胳膊,一脚下去就踩折了贵强的腿。

其他人都懵了。

脚踢北海幼儿园是什么场景。

就是现在的秋橙。

这些男人,甭管是人高马大还是矮壮瘦小,对于秋橙来说,他们都像三岁小儿一样。

一个壮年男人,打几十个三岁小孩,困难吗?

况且还有阿贵这个辅助。

阿贵一见自己大儿子被废,目眦欲裂,叫嚣着让所有人冲上来对付秋橙。

好么,正在担心这些逃跑呢,几十个人分散往不同方向跑的话,那还真不太好追呢。

现在倒好,阿贵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冲着秋橙冲过来……

简单得不可思议的战斗。

秋橙卸掉了所有的胳膊,想跑的腿打折,然后从从容容地在他们开回来的皮卡车上,拆下了绳子,把这些玩意儿给绑成一串。

至于女人们,秋橙没管。

女人们也慌作一团。

那个兰兰捂着肚子,惊恐地拉过柳枝挡在她身前。

秋橙看向柳枝:“村里有能打通出去的手机吗?”

柳枝也处在极度震惊当中。

片刻之后,她点了一下头,指着阿贵说:“在他屋里,联系生意用,我去拿。”

秋橙点头。

没多会儿,柳枝就拿了一个电话过来,果然是卫星电话。

普通手机在这儿根本没信号。

秋橙松了口气,把卫星电话给收好,她看向柳枝:“这些女人都是被卖到这儿的吧?”

柳枝点点头,然后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立刻焦急地说:“你们快跑,快走!他们把老板的货拉回来了,老板等不到他们送货出去,会找上门来的。老板们人多,手里有枪!”

秋橙挑眉。

沈画已经走向皮卡车。

车厢里拉着一些木料。

沈画招手叫秋橙过来。

秋橙拿起一个十几公分粗的木料,一掰开,中间藏着的可不就是毒品!

秋橙立刻把情况上报。

沈画则是重新走到柳枝跟前,低声说:“你在牛肉中拌那种东西了?为什么?”

柳枝猛地抬头看向沈画:“你怎么知道?”

沈画:“我们下午看到你在坟地那边。”

柳枝紧抿着唇。

片刻之后,她咬牙大声说道:“你们鬼窝子的人到底想不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身上会有诅咒?你们跟着贵叔做生意挣大钱,明明可以到大城市里逍遥快活,可就是因为诅咒,你们只能乖乖回来这山旮旯里。因为你们一出去,诅咒就会生效,怪病就会发作。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已经被秋橙串成串的男人,这会儿早就清醒了。

都在挣扎哀嚎。

这会儿听到柳枝这么问,男人们都愣了一下。

确实,这是大家很不甘心,却又没办法的事儿。

他们都很羡慕贵叔,羡慕强子升子他们,他们身上就没有诅咒,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长期留在村子里。

可这也怪不了谁,谁让他们祖上就有诅咒呢。

阿贵和贵强父子俩都忍不住怒喝:“你个贱人在乱说什么?”

柳枝笑了笑,脸上都是疤痕的她,笑容很狰狞:“那根本不是诅咒,那是一种病!”

“你们只要离开村子去城里生活就会发病,也不是因为诅咒。”

“是因为有人让你们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刺激诱发你们的怪病!”

柳枝一脸怜悯地看着众人:“亏你们还都被蒙在鼓里,还都在为他卖命挣钱。其实要你们命的人,就是他!”

“真是一群可怜虫!”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

他们的不是诅咒,是病?

他们的病是被人为诱发的?

贵强的胳膊腿疼得要死,却还忍不住对柳枝破口大骂。

柳枝笑着跟阿贵和贵强说:“不用骂,贵叔以后你们父子也会跟他们一样,全部都带上诅咒,你们也都会得怪病。”

阿贵父子愣住:“你……你什么意思?”

柳枝说:“那些想要离开村子的人,你给他们吃了什么,我就也给你们吃了什么。”

阿贵一脸不敢置信:“你胡说!不可能!”

满脸疤痕的柳枝笑起来堪称惊悚:“那种东西,再加上村后随处可见的鱼腥草,捣碎了,加上红糖……对不对?所有想要离开村子的人,你都给他们吃了。然后他们就会怪病发作……”

阿贵脸色瞬间惨白:“你怎么会知道?”

柳枝没理他,她站了起来,看向村里的所有人:“现在知道你们为什么会突发怪病了吗?都是他!”

“不过现在知道也晚了。现在,你们所有人统统都吃了。”

“要不了多久,你们就会统统发病。”

“发病就会死!”

“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秋橙也有些吃惊,她看向沈画:“姐,你说过,那个朊病毒主要就是破坏大脑,它在大脑神经组织中存在最多,对吧。”

沈画点头。

秋橙一阵反胃:“我刚才在牛肉里面闻到的时候,只以为是柳枝想要恶心他们一下……原来她是打算这样……”

沈画却是在想,原来要刺激朊病毒病变,竟然会是这种办法。

也不知道阿贵是怎么得来这个方法的。

远处,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响起。

该来的人,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