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浅狠狠一拧眉,面前男人恶心的面孔勾起一股反感在她体内拼命逃窜上涌。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你动我试试,我爸和我哥不止能弄死你,随竹也别想好过。”
男人脸色一沉,松开对她的箍制,挥手一个耳光打过去,“别给我废话,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东西交出来,老子没空跟你绕圈!”
温浅被打的侧过头去,耳膜“嗡嗡”作响,大脑整个都麻木了一样停止运作。
她缓慢地闭了下眼睛,舔舔被撕裂开的嘴角,点着头笑了一声,“加上我老大那一脚,三次,我给你记着,来啊,继续。”
男人皱了皱眉,捏住她下巴将她重新带过来,朝身后一直候命的手下点了点地上那个背包,“去翻东西。”
白纪然半昏半醒,吐了口血沫子,强忍着一口气,冷静道,“东西没在我们身上,你们来晚了。”
温浅不动声色地深呼吸,笔直盯着男人眼睛,接话,“按照国际物流的运输速度来看,最多今天晚上,也就是英国的中午,东西就会安全送到温家了。”
男人明显愣了下,他眼底有犹豫闪现,不过几秒又寂定下来,捏住温浅下巴的力度皱紧,“收起你这些小伎俩,你当老子是吃素的?再问你最后一遍,东西在哪?”
翻包的随从已经将温浅的行李全部倒出来,口红,衣物,日用品,戒烟糖,零零碎碎的散落一地,哪里有那个黑色锦带的影子?
温浅得意地挑了挑眉,“信了吗?”
男人眼眸一暗,咬紧下颚朝白纪然身旁的手下示意,“把他身上都搜一遍!”
转而看向温浅,松了手,直接扯住她的大衣,用力一扯,恶狠狠地拧着眉,“今天就算拿不到东西,也不会便宜了你这小娘们!”
温浅任他把自己大衣扯掉,里外一阵翻查。
高原的深秋与北方寒冬腊月无异,冷风直接吹透毛衣往骨头里钻,似削骨饮血般的刺痛。
温浅咬着牙,抱紧自己,并不挣扎。
她觉得,这些人试探几次,翻不到东西,大致就会放弃了。
她始终不相信,为了这颗来历不明的夜明珠,随家真的会起了杀心。
趁着男人低头翻衣服顾不上她,她拔腿就往白纪然身边跑去,本该红肿胀痛的脸颊不知是麻木还是冻僵,已然没了多余知觉。
白纪然强撑着眼皮,朝她弯了下唇角,似乎是想示意她不用担心。
虽然胸腔像是被震碎了般,密密匝匝的疼意折磨的他连开口都难,胸口堵着一口淤血,他一忍再忍,不敢吐出来。因为他清楚看到,温浅落在自己身上,担忧又无措的视线,临出门他还开玩笑,说自己不会拖累她,可现在看来,他竟然成了这些人用来威胁温浅的软肋,而且还是一根轻微碰到,她就心疼的软肋。
他内疚,又自责。
他没保护好她,反而成了一个累赘。
可他现在的身体现状什么都做不了,他连站起来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都做不到。
男人翻遍大衣所有口袋,气急败坏地扔到一边,大步走到温浅身后,抓住她毛衣领子,一把将人扔开。
白纪然看了眼男人打过温浅的那只手,眼圈恨得腥红一片。
这事儿完不了,包括随家,包括整个随氏拍卖行。
温浅胳膊撞到旁边一块石头菱角上,骨头一阵碎裂感由点及面开始蔓延,她忍不住闷闷地哼了一声,自己抬手捂住,试着揉了下又松开,爬起来二话不说就攥紧拳头朝男人脸上抡去!
她是真气急了,没人这么打过她,甚至从来没人敢这么跟她讲过话,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有。
她的拳头并没有机会挨到男人脸上就已经被重重打开。
男人抬脚朝她小腹狠踹了过去,彻底没了耐心,“操,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老子要想弄死你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起来?”
白纪然吃力地吞了下喉咙,声音很淡,话里的实质却重的让人心惊。
“知道弄死她,你是什么后果吗?”他缓缓地笑了一下,“你最好没有爱人,没有孩子,没有父母,没有任何能牵动你一分一毫的东西,这个女人如果真的死了,不止你,你在乎的所有人和东西,都得为她陪葬。”
男人皱了皱眉,扭头狠厉地看向他,眼底怒意翻滚,仿佛困着只杀红眼的兽。
他踢开脚边一块碎石,大步朝白纪然走近,手抄到口袋,摸出一把瑞士军刀,利落弹开。
“老子不怕死,但你戳到我伤疤了!!”他脸部五官都凶狠地扭曲起来,推开箍制着白纪然肩膀的两个手下,沉重的戾气已经盖过了仅存不多的理智,彻底发了疯,“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阳光倾泻在锋利光滑的刀面,折射出一道晃眼的光。
白纪然被刺到眼睛,缓慢闭了下,没有任何挣扎的力气,只是在眼皮盖下来的一瞬间,像是垂死之人回光返照般,又闪过那熟悉且疼痛的一幅画面。
那个小丫头呀,长大了,忘了他,却还是爱上了他。
遗憾吗,不遗憾,真的没什么。
他这一生都孤苦伶仃,飘零凄凉,爱他的人不多,留下来的,更寥寥无几。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不怕死的,事实上,他强撑着这张空洞苍白的皮囊已经太久,他早就累了。
放不下什么,其实一直到温浅莽撞又赖皮地闯入他的生活中,他才恍悟。
原来是不甘心。
现在呢,他又后悔了,他想要活很长很长时间,他把烟戒了,以后也可以不熬夜,不酗酒,所有对身体有伤害的东西,他都可以戒掉。
因为那天在服务站,她说,我们都要活得久一点,这样,我们才能在一起很久很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