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事并不好办,若是朝中的事,要过几个衙门,经几个人的手,还有转圜的余地,这是要直接抬到皇帝眼前去的东西,生死就在皇帝一瞬间的情绪上,刘宪也说不好。
但这些人大多也都是受了他恩惠提携的,是他在宫里行走办事的眼睛和手脚,砍了,皇后势必换上她跟前的人,这对刘宪来讲也是个大伤口。他有些纠结,看着灯火焰儿想了良久,终于开口道:
“这样,这事你在济昆和尚身上想些办法。那人眼睛看得宽,不见得真是佛门不问世事,你们请他给这块金丝楠木出个什么说法。什么说法不要紧,只要说明这块楠木此时不宜动刀斧来打就行。你们带着他的话回圣人,再把之前你们挑好的那块板子给官家过目。”
郑司官的眼睛一亮,“哎哟我的知都大爷爷,您可真的是给小的们找到活路了!”说着就要跪下去。
刘宪一把扶住他:“都是给皇家做事的,不说谁给谁活路,你们警醒些我的事,就是大家修前程。”
在宫里做事就这样,有的时候,最关键的不是权势,而是对人心的把握,和对局势的权衡,因为皇帝杀奴才是不需要道理的,哪怕这个奴才重权再握,可终究是个无根的人,无根就无基,一旦被杀了,身后的那些人立马就猢狲一般的全散了,刘宪一直记得殷绣对他说的话,说他就像“浮在水上的一匹绣满美月繁花的绫罗纱。”
这广袤的天地里,内官也好,朝中人也好,无数的人仰仗着他活命,只有那个女子敢看他的脆弱。
而这很要命。
“上回给你提的一个叫茹儿的宫女,你还记得吧。”
“哪能不记得,绣姑娘的妹子嘛,知都您吩咐。”
刘宪撩袍坐下来,“等近来的事情平了,把她补到绣房里去。”
郑司官连连点头,又一面招呼小内侍递茶,“这到不难,但绣房里的活计都是不见主子们面儿的,那姑娘的模样我是见过的,放在绣房……这前途……”
刘宪端起茶喝了一口,“你办就是,他们姊妹的前途在我这儿。”
郑司官笑了,自以为听懂了刘宪的意思,忙道,“是是是,您说的是。”
刘宪没有去解释,坐着慢慢的把那一盏子茶喝完了,外头也开始起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