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不说小白鞋这一招‘投其所好’玩的挺转,毕竟作为一个孤家寡人的妇女同志,她掌握了一个恒古不变的真理,那就是‘苍蝇专盯裂缝的蛋’。而能把苍蝇为自己所用,那叫本事。那裂缝露出来的荤腥虽然对脸皮有所磨损,但在镰割人扛机械化还远远没普及的80年代,一个拖儿带女的柔弱妇女,那唯一的出路便是出卖自己的色相来换取一份并不对等的劳动力。
而对于光杆司令们来说,明明知道‘小白鞋’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狼多肉少’里的那块肉,但他们还是乐在其总,虽然自己未必能吃到那块肉,哪怕能尝到一点腥对他们来说也是‘聊胜于无’的一个存在,毕竟在心理上能给带来一丁点慰藉。寂寞长夜,哪怕来做梦中情人也要有一个代劳的宿体。
一顿夹杂着暧昧气息的酒足饭饱后,光杆司令们相互监视着彼此各自散去,小白鞋整个故作镇静的心理便完全坍塌了……
小白鞋明白,在群狼中独舞,形同刀口舔血,这是一种高难度的技巧,一时不慎,便会刀刺喉穿。至于身败名裂,早已置之度外,清者自清,可自己已说不清楚,何苦又要去‘越描越黑’呢?
望着炕头上酣然入睡的三个幼女,她潸然落泪。
蜜桃成熟,谁来做那个看守蟠桃园的猴?
关紧房门,她洗尽自己一身的铅华。正值旺年的她,不得咬紧了后槽牙去品味那种蚀骨的吞噬,寂寞如同从发梢滴落的水珠,冰冷冷的浸湿了全身。
温水可以除去疲惫,而冷水自头顶浇下,要的是那种当头一击的棒喝!这棒喝便是时刻提醒自己,要清!心!寡!欲!
赖耀祖爬上小白鞋大门外那棵一搂粗的杏树时,月亮刚好和杏树形成一条直线。
虽说赖耀祖已光临了这棵杏树多次了,但他总是不忍心去惊扰那鸡窝里的几只鸡。是源于那两枚煮熟的鸡蛋?赖耀祖说不清楚,单单的就记住了小白鞋那双月牙般的眼睛,亲切无欺,透彻出水一般的清澈。
那两枚鸡蛋没有施舍的怜悯,就如同那两枚鸡蛋所透出的温度,暖洋洋的在暴雨过后的傍晚发出彩虹般的斑斓。
挨揍对于赖耀祖来说在已成为了家常便饭,可是那一次奠定了他‘赖步思’的根基。
‘步思’这外号来源于父母亲切的问候:你咋还不死?
更来源于那场事故……
炮灰村的制高点便是村委所在地,那里曾经是一位解放前田姓地主的三层土楼。而楼顶便是赖耀祖的秘密根据地。赖耀祖夜不归家时,往往会在那里下榻,因为在楼顶有一个两米宽三米长的小小的木质阁楼,虽然破败不堪,但在赖步思的修缮下还足以能挡风遮雨。
平日里村委会都是铁将军把门,赖步思能登上楼顶的唯一途经便是紧挨着土楼后面的那棵梧桐树。
那一日,赖步思战果辉煌,卖给狗肉店一只狗,又顺手牵羊了只大公鸡凯旋而归,却不想这六月的天本身就是娃娃脸,说变就变,顷刻间雷声轰鸣大雨倾盆……
他看看蛇皮袋里的那只肥兮兮的大公鸡,咽了一口口水,他便明确了自己的目的地。毕竟带着贼赃回家等待自己的只有痛打豺狼的棍棒。
大雨淋刷后的梧桐树变得异常的湿滑,赖步思好不容易爬上了接近土楼三层的窗口处,他把有些抽了筋的脚踩在三楼的窗台上缓了缓。拴在腰间蛇皮袋里的公鸡大力的扑棱了一下……
赖步思下意识的低头瞧了一眼腰间的蛇皮袋,直到此时,赖步思才发现,从三楼的破旧不堪的木质窗户的缝隙里透出橘色的灯光。
这大雨天里,青天白日都难有人光顾的村委会会议室里咋还亮着灯?
赖步思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后,便往窗口处探了探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