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梅血盛筵

藏经阁内,又被贴上了修缮维护的公告。

洛桑子的魂灯被秦慎独涂满了油脂,其中盛放着夺舍未遂的魂魄残骸,黑漆漆的一片带着腐朽的异味。

沐樊取出些许晶莹剔透的火引,在干燥的梅树枝上化开。

等到一切就绪,窗外风雪行行停停。

“准备开始了。”

秦慎独点了点头,一改刚才偷玩终端时的懒散,将藏经阁上上下下走了一遍,确认四处密不透风。

沐樊一声轻叹,走到那一处香案前,行了一个长长的跪礼。

“沐家第六十二代子弟沐樊,携族内后辈祭拜先祖尊灵。”

“望先祖允沐樊一借魂火。”

那一排魂火微微摇曳,连带着系着的红绳都在轻轻晃动。从两人的方向看去,几十盏高高低低的魂灯肃穆排列,如同在有意识一般沉默的看着两人。

每一盏魂灯,都有一模一样的姓氏。

那飘动的红绳表明,每一朵魂火的主人,都一样死于非命。

一炷香烧完,魂灯里焰光大盛。

秦慎独随沐樊起身,依次取下每一盏沐氏魂灯,用蘸了火引的梅树条分别去引出一缕魂火,且小心翼翼不伤及魂灯本身。

每一缕分出的沐家魂火随即都被置入事先准备好的火盆内,随着七十六盏魂灯取完,火盆中幽幽蓝光将整整一层照亮。

秦慎独将洛桑子的残骸递给沐樊。

沐樊最后望了它一眼,接着毫不犹豫的将其投入火盆之中。

瞬时间,七十六道火焰暴涨,带着彻骨的仇恨将那残骸吞噬。洛桑子的最后剩余的魂魄很快被撕扯干净,然而那七十六道魂火仍旧如同不放过他一般,在破损的魂灯上扑出火星迸溅。

秦慎独心道,他还是低估了仇恨的力量。

沐家的先祖,竟是过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放过了那已经烧灼成焦炭的洛桑子,心满意足的归入他们原本的魂灯之中。

“走罢。”沐樊一挥袍袖,漫天的灰尘化为虚无。火盆中只剩下一小块焦灼扭曲的物事。秦慎独将火盆收好,下楼时冷不丁却是又有几盏魂灯飘来。

“啃完了,没得剩了!”秦慎独挥挥手。

“慎独,毋得不敬!”沐樊警告的看着他,言罢向那几盏魂灯微微行礼:“洛桑子已死,越前辈大可放心。三位施障人中,仍有清珏未得伏诛。若得清珏开祭,定会记得向前辈请魂火。”

为首那盏灯悬浮了半晌,才默然离去。

这盏灯叫越鸣渊。

而“越”正是魔族的王姓。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魔族。

在越家叛门之前,天水剑阁的元婴、返虚大能就是依仗梅花障,踏着沐越两家的修为与尸骨一路进阶,畅通无阻。

之后,便只剩下沐家。

没再等到其他魂灯拦路,两人沿着阁内破旧的楼梯走出。秦慎独忽然问道:“沐越两家同为梅花障的受障人,为何越家敢叛出天水剑们,沐家却不敢?”

沐樊望向他,眼神淡淡:“大概,因为沐家太大了。”

秦慎独怔然。

“沐家先祖之中,修仙之人累累千百,又岂止这七十六人。”沐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一家之昌盛都依托于天水剑阁,这其中总要有人做垫脚石。”

半晌,秦慎独才开口:“他们……是被沐家自己送进去的?”

沐樊点头。

“用来换取宗门的资源?那他们——自己知道吗?”秦慎独咽了一口口水,他忽的发现,自己竟从未想到过这一茬。

“你是问,他们被送进天水剑阁的时候,可知道自己是用于梅花障的炉鼎?”

“他们不知道。”少顷,沐樊答道:“我被送进来的时候,也不知道。”

秦慎独忽的感到寒冷彻骨。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又沐樊,却见他依然神色如常。

好像只是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

“下雪了。”

沐樊忽道。

秦慎独一愣,才想起是在提醒他撑起灵力。

被冰冷的雪花打湿了许久,他竟是恍然未觉。

“师叔,清珏会出现吗?”

沐樊点头:“他会。按清珏一贯的风格,谋定而后动。他能在现在动手,就是算准了万全的时机。”

秦慎独道:“那他究竟想要什么?”

沐樊答道:“也许是想要御虚宗,也许是想要另一个魔族,也许只是想让我身败名裂。”

望着秦慎独担忧的眼神,他却是微微一笑:“无需担忧。自从五百年前机缘巧合逆转障法,他就杀不了我。施障人若是身死,受障人也活不了。”

“那若是玉石俱焚——”秦慎独脱口而出,转瞬又是后悔。

“他不会,”沐樊道:“他能罔顾因果,滥用梅花障法,还不止一次夺舍,就是因为他惜命。”

剑峰的细雪缓缓飘荡,沐樊进了竹舍,才撤开禁止。

终端里,消息如潮水用来。

陆梦机在昨日给他打了不少通讯,再回拨时却是忙音。

其余大半来自宗门刚给他开的星博账号,沐樊扫了一眼,才发现是那日影视城中不慎被狗仔偷拍。

他微微有些失笑,却是没有再理会,自然也就错过了不断上升的热搜。

他关掉终端,静静坐在桌案旁,一遍一遍擦拭着琉光佩剑,面色沉静如水。

而当天色渐晚时,他终于等到了神识里的轻微波动。

清珏,就在不远之处催动魂火中的梅花印记。

沐樊微微眯眼,顺着那印记一路探去,接着骤然睁眼。

s市。

红绸星。

赶在那一溜子妖都御前侍卫到达之前,陆梦机已是找了架轻型机甲代替星船,悄然在一处荒无人烟的丛林着陆。

他小心控制神识扫过玉简的定位点,紧接着面色微沉。

二十来位修士,其余皆可忽略不计,其中一人却是元婴中期。

看骨龄,应当不过三百岁左右,解决起来稍有麻烦。让他惊讶的却是,看那人灵力运转,竟是与昔日天水剑阁弟子如出一辙。

据他所知,无论剑修还是魔族,皆是从未踏出过蓝星一步,六百年来更是连一个突破金丹中期的都没有,这里却是有个元婴修士。

陆梦机悄无声息拔剑出鞘,匿息在附近盘桓。

这里是一处基地。红绸星本身并无智慧生物,他们不知为何在此处驻扎。逼近之后,陆梦机更是微微皱眉。

这些修士,皆非纯血人类。

他毫不犹豫的打昏一个,然后无声遁入原始丛林之中。

带着薄茧的双手在那人的骨骼处摸索,与妖修略微近似的体态结构,经脉中灵力却更像剑修。这人正是筑基巅峰的修为,丹田灵台却只有筑基中期一般狭隘。

像是用灵石丹药堆积出来的速成废物。可经脉中又分明没有丹毒。

他踹了一脚,那人茫然转醒,在看到陆梦机之后骤然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然而在结界里只化为一声闷哼。

“说说看,你的主子是谁?”陆梦机问道。

那人却只是愤恨的看着他,口中叽里呱啦不知是何方语言。

陆梦机的眼神锁在一处——在他□□的肩膀,虬结的肌肉上,正有黑色的纹路在逐渐蔓延。而他的身体也开始逐渐异化,双眼变绿,手掌有黑色的硬毛凸显。

“兽人?”

他终于明白了这其中的诡异之处。这几个修士并非剑修,也并非妖修,而是被传授了粗浅功法的异族。

眼见无法交流,他毫不犹豫把那半兽化的人打了个半残扔在一边,伸手向他的终端摸去,却不知触及了什么警报,那终端忽的开始高声鸣叫。

陆梦机手中用力,将那电池部件径直捏碎,把终端扔进芥子袋。接着他好整以暇的回头,正对上那一群刚刚赶来的修士。

“会说通用语吗?”陆梦机挑眉。

为首之人紧紧盯着他,正是那元婴中期的修士。他长发过肩,被一根麻神扎住,五官俊朗而粗犷,是一种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相貌。陆梦机尤其注意到他的烟灰色竖瞳。

“问你话呢,灰眼睛。”陆梦机毫不客气。

那灰眼睛有些戒备的看着他,接着拿出终端,在和什么人交谈,用的显然并非星际通用语。

陆梦机拿出玉简:“我找它的主人。”

那灰眼睛瞳孔蓦地收缩,眼中怒火如有实质,他身形如电,伸手抢夺那一块玉简,却是被陆梦机堪堪避开。

“既然不能好好说话,就打到服为止。”陆梦机随手将玉简抛入芥子袋,狠狠一拳锤在他的下巴上:“听说你们兽人就喜欢这么玩?”

s市,大雨如注。

市政厅已经是第三次橙色警报,能通车的主干道上拥堵无比,不能通车的小巷则雨声瓢泼一片。

这一片都是废旧的待拆迁房,连路灯都坏了大半,灰暗、破败,似乎与整个城市隔离。

雨水快速打在平房的屋蓬上,发出诡谲的“啪嗒”声响,在一片漆黑之中毛骨悚然。

却有一人着玄色长袍,在雨中穿行。他的步伐明明不快,却让人捉不住身影,若走近些,只能看到淡青色的剑芒一带而过。

他终于在一处停下,对着昏暗的灯光,眼神锁在一处背影。

“沐师弟,好久不见。”那人转过身来,对着他一笑。

沐樊的视线在他脸上扫过,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淡淡道:“清珏。”

“还记得这张脸吗?”清珏忽然变了个表情,两只眼睛故作好奇的睁大,故意模仿少年音色:“沐师叔?”

那是几百年前,被他夺舍的那位御虚弟子第一次见到沐樊时的表情。此时依然是同一副躯体,由换了芯子的清珏作来,显得乖觉而诡异。

沐樊不答,只是依旧冷冷的看着他。

“我没想到,你竟然敢一个人过来。”清珏倒是不觉得没趣,继续自顾自道。

“你难道敢杀我?”沐樊反问。

清珏低声一笑:“师弟你倒是算的不错。可是你要知道,你也杀不了我。”

言毕,黑暗中蓦地出现四个身影,无一不是金丹左右,身形高大异常,眼神肃穆如死士。

回应他的,是骤然出鞘的琉光剑。

“沐樊,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清珏低垂着眼,轻声道:“无论是五百年前串通一尘逆转梅花障,还是设计引我来取洛桑子魂灯。可是我想错了,你敢来,我就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沐樊却是勾唇:“你确实想错了。”

清珏打了个响指,那环绕在他身边的黑影骤然出动。

黑沉沉的夜空中乍一声惊雷,将逼仄的巷口照亮,倒提的剑锋映着电光,在飞溅的水花中惨白如练。滂沱的雨声盖住了拔剑时的嗡鸣,几道身形在老旧的拆迁区飞驰如鬼魅。

这听命于清珏的四人中,拎出任何一人修为都与沐樊不相上下。沐樊没有犹豫,直接纵身急退,琉光剑劈开雨幕,在巷子里飘忽穿梭,任领头那人如何紧咬,都只能看胡同尽头的一角袍袖。

“追不上?”清珏拿起终端,还属于少年人的眉眼锁起:“区区金丹初期,怎么会找不到?!”

“人消失在北六方位,神识还能测探的到。应该还没有离开这片街区。”一人汇报道:“我让他们分头去找。”

清珏无声皱眉,在他身后,为他打伞的那人壮硕如一座沉默的小山,银灰色的竖瞳紧紧凝视着眼前的人。

“他难道隐藏了修为?”清珏自言自语:“碎丹重修,金丹初期,不可能再多了。墨羽,你也过去罢。”

为他打伞的男人却是摇头:“我守在您这里。”

巷尾,一位死士提着剑,眼神警觉而肃杀。雨声没有淹没他的五感,在金丹期的神识下,周围一切都无所遁形。经过一处荒芜的院落时,他忽的屏息,背对着他的那一面矮墙,其后正有一人隐匿。

他蓦地灵力暴涨,剑锋血光大盛,向着那矮墙劈去,如有雷霆万钧之势。

砖墙轰然倒塌,扬起的灰尘将溅起的水花狠狠压住,连带那破旧不稳的路灯都被这冲力掀起。乍然失却光源的巷尾陷入一片漆黑,却又湛湛有一道光亮撕开夹杂着砖灰与湿气的浓雾,直直刺向他颈口。

这一剑无论是时机还是方位都拿捏的恰到好处,让他毛骨悚然。

视野混沌之中,有一人卓然腾空,眼中无悲无喜,提起的琉光剑在递出时没有半丝怜悯,狠狠的钻入他的颈部动脉,然后在触及颈椎前向一侧旋转。

绽开的皮肉溅出喷涌的血花,瞬间没有生息的头颅带着惊疑与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沐樊收剑,深深吸气,面色更显苍白,眼中却是光芒跃动。地上的尸首血液依然温热,在腐臭的血腥味中,有大股大股甜腻的梅花香气溢出。

“金丹初期修为?”他俯身,快速在尸首上摸索,眼中冰寒凝结:“至少……得是用四十个修士喂出来了罢。”

赶在清珏发现之前,他迅速拿出那把黑沉沉的匕首,对着与琉光剑重合的创口递入。转瞬间,匕首吸饱了血,凝结出晶莹的梅花。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沐樊立即撤回匕首,再次隐匿在雨声之中。

这一批过来的是两个人,其中一人甚至是金丹中期。沐樊微微皱眉,这一次比他想象中要棘手。然而他却并未停顿,在两人惊异于同伴尸首的空档,他身形如电已然欺到他们身后。

“小心!”金丹中期那人陡然察觉,转身就与沐樊打了个照面,他修为压沐樊一筹,出剑也更为迅速。

“人抓到了!”他那同伴惊喜叫嚷,丝毫没有为脚下同僚的尸首而悲戚。

那修士得意洋洋,沐樊虽然即时闪躲过要害,但贯透了一身修为的剑芒仍是刺入沐樊的右肩,一时间鲜血飞涌,黑夜中陡然传出一阵惨叫。

那人的笑容忽然凝固,惨叫的不是右肩失血的沐樊,而是与他一同前来、被穿透胸膛的同伴。

沐樊收回剑势,半边身体浴血却恍若未觉,好像痛觉与他不过尔尔。他竟是硬生生的受了刚才那一剑,以看不清轻重的伤口换取了旁人一条性命。

剩下来那人陡然一个哆嗦,气势竟是无端被压住,仿佛面前站着的是人间修罗。他忽然想起清珏所说,沐樊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电光雷鸣之中,沐樊毫不在意右肩的伤口,改换为左手持剑。溢满梅香的琉光剑被雨水冲刷,映出修罗的面容。

原本清冷姣好的五官因为血色的晕染而秾艳,在剑光中倒映的瞬间如惊鸿一瞥。

人间绝色。

那死士猛地面色一拧,他一声暴喝向沐樊袭去,剑势铺天盖地如白练。沐樊则迅速后撤,用灵力强行压制右肩的创口。他修为不如此人,却是在躲闪之中凝神探究。这人与先前斩杀的两人一般皆是灰色竖瞳,身上也有着明显的异族标志。

骨龄,一百来岁。剑路与清珏当年如出一辙,修为看似磅礴实则虚浮,无疑也是同先前两人一般,用梅花障强行堆积而出。

他心中一叹,终于摸清了清珏的路数。

夺舍了那御虚弟子之后,这几百年中,他藏身于异族,用梅花障的血腥手段,活生生堆出了这几个金丹修士。

死于他手下的,怕是有千人不止。

转瞬之间,两人对招已是三十有余,沐樊狠狠咬破舌尖,用于抵抗右肩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那人见他不过勉力支撑,当下面有喜色。一剑裹挟万钧之力向偏离他胸膛寸余的位置刺入——

只要人不死,能带回来,半残也行。

刺啦一声,剑尖没入沐樊玄色长衫,那人眼中更显兴奋,清珏祭祀所允诺的未来似乎就在眼前。等把沐樊交上去,那与他同级的几人就会成为他的修为炉鼎,一身灵力皆会被祭祀充作奖赏予他……

眼前却是蓦然一片漆黑。

小巷之中,两人轰然倒地。只是沐樊在脱力时一膝撑地,琉光剑更是心切的将主人托起。沐樊深吸一口气,有蜿蜒的血迹从他嘴角留下,少顷又被袖口轻轻擦拭。

地上的三具尸首皆是保持着死前的惊惧。那用百千人修为堆积出的梅香炽烈而糜烂,随着绽放的血花而不断溢散,宛如一场盛筵。

沐樊的视线在他们惨白的脸庞上一扫而过。

梅花障得来的修为虚而不实,空有灵力而不得其法。虽是金丹初期,却远远弱于同级。

至于越级绞杀那人,却是动用了他最后的手段。

碎丹重修,修为虽是金丹初期,神识却可比拟金丹巅峰。

沐樊简单将两处创口做了简单处理,好在只有右肩深可见骨。紧接着,他又拔出匕首,依次顺着另外两人的致命伤沾取精血。

暴雨打在拆迁房灰蒙蒙的砖瓦和塑料棚上,仿佛刚才的恶斗从未存在过。沐樊挥袖,冉冉火光升起,将那三人烧灼。浓郁的梅花香味很快被遮掩在带着泥土腥味的湿气里。

与此同时,胡同的入口。

清珏狠狠的捏碎了那一片忙音的终端:“死了?养他们到现在,竟然如此没用——沐樊,你给我等着!墨羽,我命令你现在就过去——”

墨羽依然静立撑伞,言语低沉:“您修为尽失,需要保护,我在这里守着您。”

“墨羽,”清珏不气反笑:“知道我为什么更喜欢墨索脱吗,因为他比你更听话。”

墨羽在听到墨索脱的时候眼神微微不悦,却开口:“他最听话,但我却只想保护您。所以他被您留在基地,我却可以在您身边。”

正在此时,墨羽的终端响起。他一手接通通讯,哪怕半个身体打湿在雨里,为清珏撑伞的手却纹丝不动。

紧接着,他神色陡沉,将通讯交给清珏。

“什么?!”清珏的声音尖锐而愤怒:“有人闯进来了?谁?”

基地的监控图像传来,他深吸一口气。

“是陆梦机。”清珏的声音低沉,让人毛骨悚然:“朱雀竟然反水了。墨索脱,你现在听好了。记得我给你的那把匕首吗,那个就是障引。现在基地的人全部供你所用。陆梦机是元婴后期,你拿着匕首,去取墨安、墨成他们的修为,方可与他抗衡。”

通讯另一端,墨索脱的面色陡然惊喜。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清珏祭祀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他那里。

“墨索脱,”清珏轻声道:“你愿意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去取你孪生兄弟的性命吗?”

墨索脱的眼神光彩熠熠,那开封的匕首转瞬之间,就把跟在他身后的一人头颅割下。

“墨索脱愿意。”在他眼中,痴迷于炽烈的爱意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