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端大约是长子宗子的缘故,为人端方沉稳、儒雅从容,说话做事均是一本正经,即便是笑也多是微笑,甚少大笑,更别说是像韩彦和庄贤似的互相打趣,一眼不和就上手挠对方两下了。
韩彦闻言哈哈笑道:“那你还真是说对了!
“对于百年世家、书香门第的韩家来说,浪荡不羁、立志要仗剑天涯的我,就是个异数!而庄贤之于累世官宦、严谨自持庄家来说,同样也是个例外。
“只不过,我是家中的幼子,将来不需要承继家业,后来更是因缘巧合之下,拜了洒然脱俗的柳真人为师,没有诸多牵绊,父母矫正了几回见没有什么成效,渐渐地便放弃了。
“待我考中进士之后,更是放任我‘自生自灭’去了。
“而庄贤作为庄家的嫡长子,身上担负着整个家族的责任和期望,自然是不能如我这般潇洒得意。”
韩彦说到此事,极为得意,哈哈笑道:“刚才真应该当着他的面,和他好好地讨论讨论这份‘不同’才是。”
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丝毫都没有意识到现在的他所担负的责任,可比庄贤肩头的担子重多了。
难得韩彦如此自得开怀,舒予很好心地没有提醒他。
……
随着元嘉帝入住行宫,一应事情都进入了最后的筹备阶段。
十月十三,元嘉帝经过和众臣的商讨,最终决定将秋狩的地点定在獾子山及其附近的几个山头。
为了方便天子秋狩,这几个山头的居民都需要暂时移居别处。
好在除了獾子寨,其他几个山头并没有多少人居住,清场工作并不算麻烦。
因为给的补偿金足够多,而且落脚的地方也有官府安排妥当了,所以这项工作进行得极为顺利。
当然,这其中也有韩彦从中劝说寨民抓紧时间搬迁的缘故。
韩端打开随身携带的匣子,里头是一整套赤金嵌宝的头面,金光灿灿、珠玉生暖,一看就价值不菲。
“你和彦弟成亲时,咱们虽然很想亲自前来道贺嘱,然而为免被有心人看到,泄露了望之的身份,无端招来麻烦,所以未能前来。”韩端笑道,“然而该准备的东西,却是一早就都备好了的。”
韩端指着匣子里的赤金嵌宝头面,笑道:“韩家的规矩,迎娶新妇时,别的一概不论,但是有两样东西是必不可少的。一样是小定时的羊脂玉镯子,一样就是成亲时的赤金嵌宝头面。”
言下之意,韩家人虽然没能出席舒予和韩彦的婚礼,但是对于舒予这个媳妇还是认可的。
话说到这份上,舒予自然不好再推辞,遂笑着行礼道:“多谢兄长。”
又道:“等将来事情尘埃落定,归京后,我再去给父亲和母亲请安。”
韩端笑着点点头,对于这个贤惠知礼的弟媳很是满意,笑道:“父亲和母亲一定会很高兴见到你的!”
父亲对于舒予在这种紧要的时候,不顾个人安危,同意嫁给韩彦,并且万事帮着筹谋的举动十分感恩,要不然也就不会在临行前,特地叫最好的银楼打了这套赤金嵌宝的头面,叮嘱他千里迢迢地带来给舒予,以表达认可之意了。
至于母亲,虽然眼下并不知道内情,更不知道舒予的存在,但是以她宽厚大度的性子,若是知道舒予为了韩彦和望之付出的心血,见识到舒予端方得体的秉性,定然也会悦纳她的。
对于韩端的善意宽慰,舒予心中感动,遂笑着应下,施礼致谢。
庄贤见状,在一旁直挠头,很是尴尬不已。
“哎呀,都怪我思虑不周,第一次见嫂子,也没有准备什么见面礼……”庄贤窘然笑道。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舒予更是笑语应道:“你既然称呼我一句‘嫂子’,那合该由我给你准备见面礼才是。你且等着。”
说罢,便转身进了内室。
庄贤挠头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见状好奇地看过去,悄声问韩彦:“嫂子去做什么呢?”
“自然是给你这个讨要见面礼的人准备见面礼去了。”韩彦睨了他一眼,故意打趣道,“你故意提醒你嫂子你年纪比我小,还说什么见面礼,她难道能够装作听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