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复垂目道:“若是真的,就请皇上收回成命,皇贵妃万万不可册立为中宫。”
他的话令弘历脸色微沉,冷声道:“皇贵妃自入宫以来,尽心竭力操持后宫,凡事亲力亲为,之前宫中时疫肆虐之时,更是因此染上时疫,性命垂危,可谓是劳苦功高,为何不可为中宫?”
“皇上难道忘了皇贵妃的姓氏?先帝爷在时,那拉氏一族恶事做尽,甚至还想谋朝纂位,这样的女子怎可为天下之母。”这次说话的并不是庆复,而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姓李名齐,三朝元老,而他也是一直以来最反对瑕月的朝臣。
“一事归一事,皇贵妃不仅未与他们同流合污,更曾大义灭亲,德行极其贵重,当为天下女子典范。”
弘历言语之间流露出来的坦护令庆复等人大为皱眉,更加担心弘历是真要封瑕月为后,当下道:“皇贵妃固然有功,但皇上保其免受家族牵连,之后更封其为妃、贵妃乃至皇贵妃,亦是仁至义尽。”
弘历眸光冰冷地看着他道:“这么说来,你们是不同意朕册封皇贵妃为后了?”
庆复跪下道:“此事万万不妥,还请皇上三思再三思!”随着他的话竟有一大半朝臣跪了下去,李齐更是道:“皇上之前提及时疫,老臣以为,皇贵妃不仅无功反而有错。”
弘历脸色阴沉地道:“此话从何说起?”
“皇贵妃染病之后,皇上便不顾劝说去延禧宫照顾,日夜不眠,之后更是也染上了时疫,幸好太医寻到医治时疫的法子,否则皇上便有性命之忧,试问这究竟是功还是过。”
弘历不悦地道:“去延禧宫照料,乃是朕自己的主意,与皇贵妃有何关系?”
李齐振振有词地道:“皇贵妃明知皇上会有危险,却不加以劝说,更将皇上的安危置于一边,可见其为人是如何私利,这样的人万万不可为后。”
面对他的话,弘历又好气又好笑,“简直是一派胡言,你怎知皇贵妃没有劝阻过朕。”
庆复道:“李大人的话或许有些偏颇,但其本意是为皇上好,皇贵妃实在不宜册立为后。”
他们的反对令弘历极是反感,冷声道:“若朕执意要册封皇贵妃为后呢?”
李齐激动地道:“皇上若是这么做,便是与天下人对立,置祖宗留下的社稷安危于不顾,此乃……此乃……”他犹豫半晌,终还是说了出来,“涅、宏等无道之君王所为!”
“大胆!”弘历豁然起身,寒声道:“你竟然将朕与周幽王、汉灵帝二人相提并论,简直就是放肆!”
李齐口中的涅、宏分别是指周幽王、汉灵帝,前者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候,并且废嫡立庶,造成周朝中落,引发其后几百年的战乱;后者在位二十二年,无一建树不说,且戮杀忠臣,造成党锢之祸,使东汉走向衰乱之局。
弘历尚在年幼之时,胤禛便与他提及过二人,并说后世君王,当以这二人为戒,如今李齐拿他们二人来谕指弘历,实在是极其严重的话语,难怪弘历会如此生气。
面对他的怒火,李齐道:“老臣知罪,但老臣亦是为了皇上好,希望皇上可以及时悬崖勒马,莫要一错再错。先帝驾崩之前,将江山交给皇上,就是希望皇上可以守护好这份祖宗基业,而皇贵妃……正是会败坏这份基业之人,若是依臣之意,不止不该封皇贵妃为后,更该将她打入冷宫之中!”
见他越说越过份,弘昼忍不住道:“李大人一直说皇贵妃如何如何不是,本王想问一句,除去那拉氏一族之事,皇贵妃又做过什么人神共愤的事?”
他这句话令李齐为之语塞,确实,一直以来,瑕月都不曾做出过什么错事,好一会儿方才道:“不说其他,只论出身,她已经不宜为后,更不要说膝下空虚虚,不曾为皇家开枝散叶!”说着,他朝弘历道:“老臣与庆大人他们皆是为了皇上好,还望皇上莫要忠言逆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