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如感觉这段时间,自己像是把世间惨状都见了一遍,每当路上停下休息,她就抽时间画下这些见闻。
她偏爱用姹紫嫣红的着色,常为颜料昂贵心疼,但这一路的画却没有这种困扰,因为这世间看起来都是灰扑扑的。
人们黯淡灰黄的脸色,开裂的土地,浑浊的洪水……
她画中内容与先前相比,真正的云壤之别,蜀郡繁华的联赛过眼烟云一般,一夕之间便不复存在。
京城,萧安终于顺利进入宁远侯府。
连日来,宁远侯夫人忧心宫里的女儿,却被官兵拦住了府邸,他们连进出自家都难,遑论进宫探望。
不是不能反抗那些官兵,可他们摸不准上头那位的意思,唯一的孩子又在他手里,不能不投鼠忌器。
现在好了,渊帝驾崩,前太子上位,郡主改封为公主,重新赐了尊贵的封号,叫懿荣公主,一听就是备受荣宠的公主,再也不是那个在宫里小心翼翼的可怜郡主了。
因着宁远侯夫人早年对太子府上的恩重如山,如今前太子东山再起,继承大统后,对侯府也格外亲近,早早就派人传信,会待画屏如亲生女儿,绝不亏待。
宁远侯夫人心中大定,又觉得苦尽甘来,心潮澎湃之际,忍不住与夫君宁远侯吐露深藏心底的想法:“陛下被□□十几年,早已不良于行,再有子嗣的可能极小,那位子就只能是咱们画屏……”
她眼里迸发出明亮的色彩。
画屏在渊帝手里吃了多少苦,她疼在心里,却无法言说。
这苦总算没有白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