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手,赵桃书像一滩泥般软在椅子上,雪白脖颈,血痕鲜艳。
她回过头,看着他,淡淡:“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听到帝王暴喝:“容沉,你大逆不道,残害皇子妃嫔,你无药可救!来人——来人,按住她!”
他提着剑,向她走来。
她被他们按住,挣扎不得,也不肯闭眼,她睁大秋水潋滟的双眸,没有悲喜,没有波澜,没有悔悟,没有希冀。
锋利的剑划破她的手腕和脚腕,她咬紧了唇,一句求饶也不肯说。她便这样眼睁睁望着他一剑接着一剑,挑断她的手筋和脚筋。
鲜血流了一地,连淑妃都闭着眼睛不敢看,她却一直看完了全程。
素衣成了血衣,粘在身上,她也几乎成了个血人。
也许很痛吧,痛——这是她犯的错的惩罚。
痛得模糊了,她忽然在想,其实她不该回宫;不该去北陵行宫;不该嫁给他;不该参加御园饮宴;不该从塞外回到京城;不该在轮回之际,没喝下那碗孟婆汤。
血好稠艳,眼前染得殷红,似四月盛开的牡丹的艳色。
她听见他掷开了剑,咣当一声响。听见他向文武重臣说道:“朕曾仰承太皇太后之命,立容氏为后,凡太皇太后生在一日,凡凤皇钗在一日,朕一日不得废后。”
“今时,太皇太后薨于寿宁宫;凤皇金钗不知所踪。皇后无子无后,善妒失德,不敬宗祠,难承天命。即日拟诏,不必三请成命,——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