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许的大汉不知为何,顷刻间暴怒:“是老子,都是老子,怎么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絮絮催促他:“你快说,是谁指使你——”
他抬起头,自嘲般说:“哪有什么人指使?杀了就是杀了,一个宫女的性命,有什么重要?”
她气急,指着他说:“胡说,七月十四夜里,你!”她心神激荡,捂了捂刺痛心口,眼眸睁大,“你怎么临阵反悔?”
她试着平定气息。
她转看着扶熙的眼睛,一字一字,慢慢说道:“那天夜里,我追着柳恒去了行宫,十一名死士在含星燃色自尽。叛军发觉,立即追捕我——我藏入烟澜载水,见到赵桃书。我听她的话从西径离开,不预西径早已设下埋伏等我入瓮!他们用寒声做人质逼我,寒声为我而死——”
她语声渐微,看他微微蹙起眉,她提起声,连声音亦在颤抖:“陛下觉得,是谁要害我,是谁要害我!”
被他打断:“够了,你又在发什么疯?”
她难以置信,抓住他的袖子,迫近他四目相对:“我没有疯,我每一个字都是真话,赵桃书八面玲珑,她在行宫虚与委蛇,享受荣华富贵千娇万宠,也不忘给自己留下后路,她,她……”
她眼睛凛然瞪向一旁没有说话的赵桃书:“你敢说你问心无愧么!”
美人泫然欲泣,低噎哽咽,说:“姐姐你说的,我听不懂。妾在行宫,独立无援,上苍垂青才得以苟全性命,见到姐姐欣喜若狂,从不曾想过要害姐姐。”
狂风甚剧,苍黄的天底下,远处军队迎着风蜿蜒地前进。只怕要有大雨,许多提前披上蓑衣。
草木被吹折了腰,尽伏在地上摆首乱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