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怀风气笑,走去外间,在书案上写完契书,画押后,拈着张纸走进来。
岑雪接过,认真看完,折起来收好。
危怀风倏地俯身:“若人是被我绑下山的,那可不能算是你的功劳。”
“你又没写。”
危怀风盯那契书一眼,在被收入胸怀前一刻伸手去抢,岑雪忙护住,手抵在胸前,堪堪把他的手拦住。
抬头时,看见的是他半威胁、半得逞的眼神。
“我知道了!”岑雪羞红着脸,搡开他。
危怀风坐回圈椅,拨弄左腕上的银镯,笑时,眸底闪过一点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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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两人动身前往灵云山,坐的仍是上回去寻春园的那一辆马车,外观华贵,内饰洁美,但是空间并不宽裕,堪堪能并肩坐下两个人。
危怀风没带什么随从,同行的除金鳞以外,便是车夫。岑雪也没能叫上春草、夏花作陪,原因大概是要防止她偷偷往岳城或者江州报信。
上车以后,岑雪挨窗坐着,怀里仍揣着手炉,从始至终没说话。危怀风似有些疲惫,仰靠着车壁假寐,也是安静的。
岑雪起先没发现,后来忍不住偷觑了一眼,才发现他阖着眼在休息,想来是最近太繁忙了,夜里没睡好。知道他在补眠,岑雪莫名自在了些,再往他脸上看时,目光不再闪烁,发现他的睫毛又黑又密,不算很长,可是密匝匝地压下来,便有点让人难以挪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