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屿生:“我为你施魔法,你晚上也梦到我好不好?”
倪屿生有样学样,照着自己手腕上的花式给在游寅手腕上画了个“情侣款”。
“我也常常梦见我妈妈。”倪屿生嗓子眼里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正常,“我妈离开后,身边好多亲戚都在说,‘笙笙长大了,你妈也放心了’,那意思好像是因为我终于长大了,我妈才舍得离开这人世间;而外界的声音又在说‘她是因为抑郁症为艺术献身’,但我又不愿意相信,我妈那么酷那么飒的人,会被不堪一击的病魔打倒;我以为我妈是因为我爸婚姻出轨才会失望,所以和家里闹了一年的情绪,而事实却是……”
她以为她的父母是相爱的。
但血淋淋的证据让她不能再躲避现实——“不是”。
“在梦里,一直有个声音问我,你为什么要害死你妈妈,为什么!”倪屿生无声地流着眼泪,视线的焦点集中在油性记号笔的黑色笔尖上,“可我什么也没做,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舍得离开。那天白天她还好好的,一大清早带我去吃我最爱的那家烧烤,去商场买换季的衣服,然后如数家珍地给我分析款式啊元素啊设计之类。她眼里明明是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与期望,我也没有感受到她对于设计的绝望与灰心。”
倪屿生深吸一口气,将记号笔盖住:“傍晚我们去喷泉广场看了露天演唱会,她怀念南境的江边,说逢年过节都会有盛大的烟花大会,建议我一定去看一次。那是很美好的一天,阳光很美,风也温柔……可是,三天后,她的尸体在南境的江水中找到,死亡时间,正是那夜的凌晨。”
“我以为她会陪我去看南境看烟花,会每年带我去看一次她的秀。我以为她在性格上做的改变是意识到为人师应该宽容冷静,是突然想要学习为人妻人母的贤惠温柔。我从没想过那气质是因为‘抑郁’的折磨。”
直至今日,她依然不愿相信。
“不是所有人都说我对她很重要吗?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稍微不懂事一点,她是不是就不放心离开我。”
“有时候又觉得,或许我还不够优秀,如果我真是她的骄傲,她为什么舍得丢掉自己的骄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