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卿卿子衿 七月在野 1993 字 2023-11-29

从前他也是一副冷脸,但郁祐不在乎一腔殷勤被泼了冷水。每回都是笑嘻嘻地说些不像样子的糊涂话。

“从前诸多纠缠,原是我的错,早知小将军无意,还死缠烂打。”郁祐捏紧了手,已分不清是伤心多一些还是难堪多一些,“今后不会了,小将军莫要担心。”

郁祐用尽最后的力气,和声道:“……只是此事关系我大周基业,若是小将军想通了,请务必来豫王府一叙。”

直到郁祐的脚步声远了,他才徐徐转过身来,望着那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莫名心慌。

从前,他总期望着哪日郁祐能腻烦了他,莫要再做纠缠。可为何如今听他亲口说出这话,心头却无一丝欢愉。

他厌恶郁祐么?或许再最开始,面对那个荒唐无能,耽于淫乐的王爷,是有过的。可再后来,面对这个人的粲然一笑,他便再也讨厌不起来。

郁祐或许是玩世不恭的,但禀性应是不坏。

谢诏犹疑之际,躲在画屏后的人走了出来。

“景安,你相信皇叔说的话么?”郁暄一身单薄的湖蓝绣云纹缎衫,身子单薄,衣衫显得有些宽大。他用儿时躲在谢诏身后寻求庇的眼神瞧着他。

“……我不知道。”

郁暄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腕,“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想争抢什么,可皇兄他不会放过我。他能为了保住皇位勾结北齐,必然会想尽办法至我于死地。皇叔他……或许也是被皇兄蒙蔽了,可现下要紧的是北齐战事。若是你真的答应了皇叔的请求,那便是将大周百姓的安危悬于一线。”

“景安,你忍心吗?”

谢诏觉着被他攥在手中的那块皮肉滚烫,下意识抽回了手。

郁暄一怔,抿了抿唇,“从小到大,只有你护着我。我信你,敬你,也心疼你。景安,你若是不信我,我便真的一无所有了。”

“帮帮我好么?我只有你了。”

谢诏的思绪纠来绕去,成了一团乱麻。

“若是二皇子真的无罪……”

“你忘了边夷之战了么?”郁暄的声音微不可察地冷了下来,“最后的一役,本可以万无一失的。是谁走露了风声,致使夷兵知晓部署,连夜偷袭?”

“我们都知道,边夷一役是背后是北齐挑唆。可这北齐背后又藏着谁呢?”

“景安,皇兄他可以为了谋权出卖自家将士,用大周三万无辜的亡魂做祭,你还相信他是无辜的么?”

“若是谢二哥,他知道自己豁出性命守下的江山落入这样的人手中,又该作何感想?”

蛇打七寸,谢昀的死便是谢诏的七寸。相识十余载,郁暄很清楚他的性子,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几乎是霎时,谢诏面上浮现出哀怆沉痛之色,像是被剥开了旧创,鲜血淋漓。

“当时的战报,是送到二皇子手中……”

“是,父皇那时龙体抱恙,太子监国。前线战报除了他与几位大人,再无旁人瞧过。我也是后来才生了疑窦,为何夷兵会知晓……”

谢诏心口发疼,他无法接受与自己最为亲近的二哥,铁骨铮铮的少年将军是死在皇权斗争的算计之下。

那郁祐呢,他知道么?

若是他知道……那日灵堂的一番肺腑之言,又算是什么呢?

“阿诏,我不会骗你。自小到大,我从未骗过你,不是么?”郁暄放缓了声音,贴得更近了些,带着些哄诱的意思,“你别怕,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我知道,你与小皇叔也是有些情谊的,若是……皇叔他当真是被蒙蔽的,我定会保皇叔无恙。”

“……”

是年三月,大周出兵北境。谢家三子为三军主帅,领兵北上。

谢诏走的第二日,郁祐去找了郁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