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方歇,丑时将过。郁祐浑身汗津津的,风一吹又有些冷,抱着谢诏不撒手。只觉得谢将军这骨肉匀亭,精壮悍利的身子摸着很是舒服。
谢诏搂着被里软乎乎的身子,心化了大半。抚摸着郁祐细软的乌发,眸色温柔。
郁祐原本是困得不行,想两眼一闭昏睡过去,可肚子却很是不争气地叫唤起来。还真叫谢诏给说中了,晚膳没怎么用,方才只顾着快活没察觉,现下却是饿得慌。
“谢诏———”郁祐从被中露出半个脑袋来,柔柔地瞧着他。
“嗯,怎么了。”
郁祐粲然一笑,“我好像有些饿了。”
谢诏摸索着他的下颚,“想吃什么?”
“前些日子小德从东街买了些炸云吞回来,当时嫌着腻,只吃了几口,此刻却有些想了。”
“夜深了,用这些荤腻之物不好。”
郁祐撇撇嘴,用下颌戳着他的胸口,“咱们还没相好的时候,奉州一行我害了病,夜半想吃枣泥糕,你都能弄来。如今上了床,便不认账了是不是。”
“哼,果然吃抹干净了的男人都一个德行。”
枣泥糕确有其事,那时他还害着病,说什么也不肯吃东西,觉着什么都没味儿。谢诏怕他还没病死,就先饿死了,好不容易听他说想吃些甜的,最好是枣泥糕,便踏着夜色,寻到了那卖糕小贩的家中。
只不过当时谢诏是把糕点交给了小德,还嘱咐过他,不要告诉郁祐这东西的来处,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谢诏也顾不上许多,哄着媳妇儿,“不是不给你吃,三更半夜,你脾胃弱,吃了这些明日又要难受。”
郁祐不管,“可我饿得慌,就是想吃那个。只吃几口好不好? ”
“诏哥哥,你不是说要待我好么?”
谢小将军向来是招架不住这一套的,不过小半个时辰,依然歇憩半晌,养足精神的郁祐被香气勾着起了身。
房门被推开,谢诏端着食盘进屋。一大一小,两碗云吞放在了桌上。一碗是汤云吞,一碗是炸云吞。
“先灌些汤水垫垫再吃,不至于太腻。”谢诏将勺子递给他,“我头一回做这个,也不晓得合不合你的胃口,尝尝看。”
这宅子是谢诏精心安排的,不光位置僻静,府中伺候的下人也是精挑细选过的。大多是他在从名下各处庄子挑出的嘴严伶俐的,人也不多。入了夜,只留下几个看守门院,这个时辰厨娘早就回家了,只得是谢小将军亲自动手。
郁祐舀了一只晶莹的云吞,就着鲜咸的汤汁灌入口中。
“如何?”
郁祐又舀了一勺,喂给谢诏。
“你这手艺,不去做厨子真是可惜了。”
谢诏轻笑,“你若喜欢,每日都给你做。”
天色破晓,郁祐穿戴整齐,先是去了鸿胪寺整顿,而后带着几人到行宫门前等候。
“让殿下久等,是在下失礼了。”萧赐的底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双手抱胸在晨风中站了许久的郁祐转过身,“我大周尚礼,魏王殿下是我朝贵客,多等些时候也是应当的。”
萧赐一身华服,迤迤而来。身后跟着几人,离最近的依旧是魏一。
他的脸色似乎比昨日要苍白些,低着头,神情依旧寂寥,如同枯木,不见半点生色。
在郁祐的记忆中,“怀恩”多神情偶尔畏缩怯懦,却是灵动鲜活的。
能够装成与本性截然相反的样子,这也是他谋生的本事吧。
郁祐并不想对背叛之人过多唏嘘,虽说他与“怀恩”本就谈不上什么背叛。一个深情并茂演着戏,一个明知是戏却装傻充愣地看戏。
谁也说不了谁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