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讪讪一笑,一副乖顺求饶的模样。
谢老将军长叹一声,其实他也晓得,陛下会选谢诏。若真是北齐挑动南海匪患,那一定更深的阴谋在里头,尹都的安危是重中之重。
“此去凶险,为父自然希望你们平安归来。可你们记着, 谢家男儿要当死于边野,绝不会存片刻偷生之计。国门不可破,南海不可失。”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两人齐答道。
“去南大营点兵吧。”
谢诏未动,笔直地跪于地上,“父亲。”
谢老将军回过身来,看着他。
谢诏郑重地一拜,“若是此战孩儿得胜归来,望父亲能够成全孩儿的心意。”
“……”
暮春花落,三三两两地开在枝头,有几分伤春之意。
“殿下,小将军在外头了。”
郁祐皱着眉,“嗯”了一声。
院里的梨花已然落得差不多了,谢诏站在树下,难得穿了一身月白云纹缂丝缎衫。衬得他整个人秀拔挺立,皎如玉树临风前。
郁祐仿佛又瞧见了多年前一个相似的春日,长街纵马,亭上眉目冷峻板正的少年。
年岁不大,皮囊甚佳,偏是不苟言笑的样子。叫那一群含羞带怯的小美人远远地窥伺着,不敢上前。
他还当是哪家的小古板呢。
平日里温驯的马儿不知怎么就受了惊,身子被抛了出去,郁祐心惊,险些以为自己要命丧街头。
眼瞧着要砸在地上,一道利落地身影从楼上跃下。
原本救命之恩,当好生谢过,郁祐劫后余生却是搂上了人家的脖颈,调笑道:“小郎君好俊俏,我以身相许如何?”
微风拂过,素白的花瓣飘落。
他听见动静,回过头来,温和地瞧着郁祐。眉眼间似有笑意,可再一看,又像是伤怀。
“明日便要发军了,殿下会来送我么?”
郁祐心中有些别扭,他虽然不愿同谢诏相好,却也不想他以身涉险。左右两世,他都不欠他什么。
“本王明日有事,便不去送了。”
谢诏面上的笑意淡了,像是早就料到了,有些落寞地低了头,“那殿下……”
“待你得胜归来之时,本王亲自去城门前接你。”郁祐微微扬头,与他对视,“你不是想要本王的那只海东青么?”
“你回来,本王便送你。”
谢诏笑了,是眉眼俱笑的欢喜。
“好。”
他上前两步,与郁祐靠得极近。伸手除去了郁祐头上的金簪,转而换上了早就藏在袖中的白玉簪子。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再收回的道理,殿下若实在不喜,便权当作替我保管。东西在殿下这儿,我上阵搏杀时才安心。”
郁祐伸手摸了摸发冠,没再推辞,这个时候他不想叫谢诏分心牵挂些儿女情长之事。
“那本王先替你存着,等你回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