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堂上传来一阵急咳,众人都有些惶恐地抬头。
过了许久,才听周帝道:“众卿可还有本要奏?”
“陛下,臣有紧急军情要上奏。”
“月前南海剿匪一役,本已尽数剿灭。可昨晚军中来报,匪患又起,足有万余人,且贼人不知从何处取来火铳、弓弩,数以千计,我军伤亡惨重。请陛下下旨派人领军支援。”
南海的匪患猖獗,是早年便有的事。近几年朝廷派出大量精锐剿灭,只因北齐虎视眈眈,若是南海门户有失,其中干系不言而喻。
此番海匪动乱,怕也是北齐的手笔。
出征剿匪是必然,只是边南海匪凶悍,常年盘踞,根深蒂固。朝中将领少有海上作战的经验,要高路远,危险重重。
若要推选一人,谢老将军当是首位,可老将军年事已高,之前在战场上落下的腰伤至今未愈。谢家长子又在英年战死疆场。若是谢老将军不开口,满朝文武,乃至周帝,都不好强逼。
然且宫中禁军所属的南北两大营都由谢老将军掌控,他若此时离开,心怀不轨之人趁虚而入,尹都又是一场动乱。
可谢家满门忠烈,又岂是贪生之辈。
“老臣……”
“微臣愿带兵前往,望陛下恩准。”谢诏先一步出列请命。
周帝抚膺又接连咳了几声,连连喘气。
“谢诏,你年纪尚轻,此番剿匪凶险。你若有闪失,朕便是辜负了谢氏英灵。”
谢诏神色坚毅,只偷偷地用余光瞥了那人一眼,便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微臣自小便看着祖父房中’世不可避‘的书帖长大,陛下也说谢氏满门忠骨,绝不会有贪享安逸之辈。父亲旧伤在身,不可再战,微臣愿替父出征。定竭全力,不负圣望。”
周帝不言,朝堂上一片阒寂。郁祐手心发汗,目光锁在谢诏笔直的背脊上。
上辈子,南海匪患并未复起,谢诏也自然不用出征。此时他虽随军多年,大大小小的战役打过数十场,冲锋陷阵不在话下。可那都是有谢老将军坐镇,上头还有两位兄长庇佑。
此番出海平乱,凶险远胜从前,若是谢诏真的领命出征,郁祐不知他能否平安归来。
“陛下,”谢昀也上前一步,“微臣愿一同出征。”
“……”
这便是最好的局面了,满朝文武都瞧得出来。谢氏二子一道出征,既添了胜算,又保了尹都太平。
“谢氏一门,自开国以来,战死五十六人。朕实在不忍忠良之后以身试险。”
郁祐晓得,这不过是客套话。
“谢爱卿,依你的意思呢?”
谢老将军看着两个儿子,有霎时的沉默,眼中的种种情绪最后都被刚毅掩盖,他屈膝道:“陛下,谢家儿郎不会惧战。请陛下恩准。”
第52章 阴兽初醒
谢诏跪在堂前,谢老将军以手拍案,桌子都跟着震了震。
“你如今主意大了,是真不将我这父亲放在眼里了。”
“父亲息怒。”
“哼,你是觉得我这老头子提不动枪,上不得战场了?”
站在一旁的谢昀想帮着解围,“父亲,三弟这是担心您旧疾未愈。景安他行军多年,立下大大小小的战功也不少,心思细腻,作战果断,早晚是要独当一面的。眼下南海匪患危急,大周没有比谢氏子弟更善战的了,陛下他心里其实早就有了决断。况且还有孩儿在,定会拼死护好三弟。”
“你还有脸说,你也是个忤逆不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