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盛夏里——

曾烫入齐思嘉心底的发光体。

以至于后来烙下印记,想要挖掉印记时太难熬,比丢掉少女时期对蔚云芳齐钧依赖还要熬骨头。

齐思嘉索性把?这枚烙印上盖封条,尘封在自?己不允许打?开的记忆里。

脑海里《花旦》音乐响起。

金丝篓刻的衣裳,水袖掀起,前奏起。

有人在唱:“我不过是金陵城里微不足道的舞女,长袖善舞人间烟火里,我拿着我的琵琶,奏一首轻拢慢捻荒诞不羁的曲,那一日我转头,日复一日的喧嚣城头见到了我这一生毕生难忘的劫……她是金陵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公?主……”

江南戏曲,吴侬小调,百转千愁,又瞬间,国破山河,万马踏平江山……

齐思嘉在这场荒诞的戏曲里,与看台人对视上,舞台花旦薄衫遮面,露出一双潋滟凤眸,虽眉眼动情凄楚,但妖娆妩媚的眼里,不卑不亢的一种傲骨,那双眼与顶楼业主的眼睛重合上,她们荒诞又真实,变成了一个人。

齐思嘉从这暖意熏然的空间内转醒,仿佛把?自?己小半辈子乏善可陈的人生里凡有色彩的碎片重拾,本?以为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事?实也只过去五个小时而?已。

眼睛是一刹睁开,没?有未睡醒的迷蒙。

额头覆一层冷汗,齐思嘉撑住手臂,身上盖着的外套唰一声滑至车底座。她并没?有立即捡起来,从加长的保姆车内坐起身,环视一眼四周,布帘掩着。

齐思嘉拉开一角。

窗外黎明未至,晨光熹微。

前头孟姜的司机听见声响,将车挡拉开,兴许熬了一整夜,他看起来显得有些萎靡:“齐小姐,您醒了。”

齐思嘉撩眼把?目光投注过去,眼珠是再凉薄不过的一种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