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了三日的路,终于在一处简陋的草屋面前勒住马。
他翻身下马,茅草屋外有一个干涸的井,上面还有一个木盆。
木盆里有些泥沙,沈明煜打望周遭一圈,院子很乱,似乎许久无人打扫。
他盯着门,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沈明煜心一紧,是岚辉么,这是生病了么。
他不敢进去,不知如何解释自己当初出城的路引。
他毫无底气去面对弟弟的任何质问,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弥补这几年岚辉所受的委屈。
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满头乱发的男子端着一个盆子走出来,里面都是秽物。
沈明煜攥紧了拳头,低声道:“岚辉”。
沈岚辉浑身一抖,抬头去看来人。
沈明煜红着眼望着他,又喊了一声:“岚辉”。
房门是开着的,屋内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沈明煜见沈岚辉不搭话,走进几步,略带期望:“那是谁?”
沈岚辉望着他,眼里含着恨意。
他一字一句顿声道;“还能是谁?爹和娘都死了!”
沈明煜抱着的一丝希望破灭了,许久,他握住沈岚辉的胳膊,又温声道:“跟哥哥回家,哥哥照顾你”。
沈岚辉一把挥开沈明煜:“我早就没家了!就在爹娘决定把我的路引给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没家了!”
沈运昌因运河一事被问责,沈岚辉挂的是李玲兰的家,那时候全家只有他一张路引能够离开城里。
而沈运昌和李玲兰一致决定把这个机会给沈明煜。
沈明煜无话可说,他白着脸嘴唇张了又合。
沈岚辉眼里尽是讥诮,他走过沈明煜身旁,处理盆中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