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四周。这里应该是病房,病房很大,里面的设施都是最好的。但是一个医生也没有,她身上也没有cha着乱七八糟的管子,只有一个空的输液瓶挂在那里,让她知道自己似乎输过液。
天色已经很晚了,从窗户透进的不是阳光,而是沉沉的黑暗。病房里只亮着一盏不很亮的小灯,发出黄黄的光。
“我在这里多长时间了?”明晓溪问。
“你昏迷了十几个钟头。医生说你高烧的时间过长,又太过劳累才会这样。”牧流冰苦笑,“他还指责我们为什么这么晚才送你来医院,他说如果再晚几个钟头你的情况可能会很危险。不过,幸亏你的身体底子很好,输了几瓶液,情况就稳定了。”
是劳累吗?明晓溪悄悄地想,应当是担心、焦急、烦恼、痛苦和无奈吧……
不管怎样,既然身体已经好了,她终究还是要回到现实生活中的。
明晓溪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终于决定要面对她最害怕的问题了。
她轻轻挣脱牧流冰的怀抱。
“铁纱杏呢?”
“死了。”
他的回答很冷漠,好象死得不过是一条狗。
他的冷漠让她的心紧缩。
死了?铁纱杏死了?那个总找她麻烦的,很嚣张很跋扈的,没有眉毛的铁纱杏?那个很笨的,总是很冲动的,有些可笑的,一心一意想得到牧流冰的铁纱杏?她一共见过铁纱杏几次?四次?五次?六次?每次见到她,她总是那么凶悍,总是声嘶力竭地骂她是个“臭女人”。她并不喜欢铁纱杏,不是吗?她并不喜欢见到铁纱杏,她甚至希望她一辈子也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可是,她死了?她就那样死了?一个生命就那样消失了?而别人在提起她的死亡时,却好象死掉的不过是一条令人厌恶的狗?
明晓溪闭上眼睛。
她知道,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铁纱杏。她疯狂的眼神,她淌血的嘴角,她尖声的嘶吼,她挥舞的枪口,还有她光秃秃的眉毛。她亲眼看见子弹是怎样在一个鲜活的ròu体上打出一丛丛的鲜血,亲耳听见子弹打在一个鲜活的ròu体上所发出的是怎样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