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他去了地心之后可以畅所欲言,然而回想到了地心之后的所作所为,他又觉得没什么不同。
彼时塔内的林意玉听不到他说的话。
白林地心处没有外人,他不用考虑什么庞海望月,更不用在意顾忌寄人篱下的分寸感。
在这里,他是自在的。
他想他是自由的。
自由的他围着黑塔转了几圈,知道林意玉在这里,便乖乖地蹲在门口,想等林意玉出来一起走。
在来的路上,他想了无数次他来黑塔后可以说的话。
他不想再说那些与苦海有关,与天下有关,与云海有关的场面话。也不想去提天下大事,只想对着藏有林意玉的黑塔说些无聊的琐事。
那些琐事有的是他昨日的心绪,有的是他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想要去看什么,想要去做什么。
而那些事思来想去,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的闲话,不过是他喜好什么,厌恶什么。
这些话在过往不好当着林意玉去说,总怕耽误对方的时间。但这时不用考虑那些了,他可以对着黑塔说个没完。
没人会管他,也没人会笑他。
只是他不懂,当他一个人去了白林,贴着林意玉所在的黑塔蹲下去之后,他瞧着白林如梦似幻的风景,嘴巴张了又合几次,竟是没能说出一句想要说的话。
他想。
白天的白林过于明亮,好似成了无数双眼睛,看得他面红耳赤,不住心慌;夜里的白林冷清,寒风阵阵,很容易吹走一个人心底的勇气。
所以他等着看着,觉得白天不适合闲谈,夜里也不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