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抬起苍白瘦削的下颔,墨眸幽寒,冷冷地望向万山客。

“你究竟还想不想打?”

万山客满腔浓烈的惜才之心,自然不可能被萧长渊的冷淡轻易浇灭,见言语打动不了萧长渊,他便要在武学上引导萧长渊,万山客低声道:“打!”

萧长渊淡淡道:“不要在这里打,打碎了坛子,我家娘子要生气。”

万山客一愣,笑眯眯地取笑他:“没想到,小友竟然是个怕娘子的。”

萧长渊冷冷地说道:“怕娘子有什么可笑的?”

万山客被萧长渊的话堵住了喉咙。

当时亡妻还在世,武林中那些狐朋狗友经常取笑他怕妻子,说得多了,万山客心中便有些在意,为了证明他不怕妻,他便故意不回家,成天与那群狐朋狗友在外面厮混……

他的冷淡,妻子全都看在眼底,却从来都不会多说。每次她都会在夜里点着一盏小灯,安安静静地等他回家。年轻的时候,他不懂得珍惜,总觉得儿女情长会阻碍到他扬名立万。

而当他真正扬名立万之后,却发现,他真正想要的,只是那一小盏等候他的烛火。

万山客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应该早就已经放下了丧妻之痛,但被人勾起回忆,心中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却仍旧提醒他,原来他还是没有放下。

这辈子他都不可能放下了。

万山客思及往事,那双老迈浑浊的眼睛,微微有些泛红,语气里布满了苦涩。

“的确不可笑。小友比老夫聪慧多了。”

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他却等到失去妻子之后才明白。

他的确不如这位玄衣青年。